私  情

Mark注视着那份护照，呆住了。
“你怎么了？”Lucy用抓着食物的手在Mark的眼前晃了晃道：“喂，看什么呢？看照片不如看我嘛！”
Lucy Sherry，不是他想要的名字。他没听清她倒底在讲什么，只觉得两天后她所谓的计划也许是个错误。看着无忧无虑的Lucy，他还能说什么呢？她还只是孩子，即使是成熟那也是暂时的伪装罢了。那个年龄不想快快长大呢？也许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你对Lucy Purcell了解多少呢？”
她边咀嚼着边道：“我猜你就在想这件事。这样对你说吧，我是她的影迷了。”
“影迷？她不是写歌的吗？”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还不懂——”她舔了舔指尖道：“她本身是很普通的演员。现在的经纪公司为包装一个演员的花费是很大的，所以呢，索性集中精力投资给他们认为的有潜质的演员。于是，她唱歌，后来写歌，再后来写书。一年前我看过她的书。写的不错，就象——”她在想象某人的名字。
“什么？”
“就象脱口秀中那个很多废话、没完没了、一看就让人感觉到恶心的Leo，就是他。Leo什么？”她挥舞着手臂，好像那样有助于思考或者表达。
“Leo Leland。”Mark提示道。他在极力的保证她的思维延续，唯恐那些多余的废话断掉。
“对，就是他，Leo Leland，我叫他L2，和那个R2太像了。反应迅速，表达机械。”Lucy说完突然放声大笑。牙齿上蘸满了肉丸上的红色固体。
“我们该回酒店。”Mark提议。那口气几乎是命令。
“为什么？”Lucy显然不理解他这么对她。
“你需要漱口，你需要刷牙，还有你需要安静。”Mark提起Lucy的包推着她往回走。
“噢，你真是大惊小怪，这有什么？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吗？我知道，在飞机上你就是这样，你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哎，你可真可怜！吝啬自私，不解风情……”她边走边大声的叫喊。
“你怎么了，我并没和你吵啊，你这样很好吗？”Mark显然难以接受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
“当然，我就是要你脱掉你的伪装。你真是太虚伪了。就因为我不是Purcell吗？如果是Purcell，这一切难道就合情合理了吗？她有她的世界，现在是我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不是吗？你的心里永远是你那该死的工作！……”
她忽然停住，停在Mark的怀中，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有些窒息。她企图挣脱他的怀抱，但试了几次都未得惩。几分钟后，她平静了许多，Mark松开了手臂。她转身朝酒店的方向，独自一个人匆匆走去。将他抛在原地。
在Mark看来，她似乎压抑很久，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而这机会却令Mark感觉莫名其妙。看着她的背影，他感觉她有未知的隐情。

暖风令他感觉神清气爽，仿佛她骂的很起作用。或许他活的是有些累了，或许她该放松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呢？短暂的放弃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于是，他转身折回酒店。
Lucy的房门已被反锁。他刚抬起手，房门忽然开了。同样的意外就象那天刚来酒店时他去开门时她就站在门外。今天只是换了位置。
他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脸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他居然手足无措。
“抱我！”那不是企求，那是命令。他的手木然的象征性搭在她的背上。
她用脚关上房门，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爱上了他。
她是疯狂的、焦急的、毫无羞怯的，他却是麻木的、笨拙的、好似无望而痛苦的。
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她只专注的抚摸着、吸吮着、强迫着、期待着。欲望充斥于她肉体的每一个毛孔……
Mark如同从梦中惊醒似的突然将她推开。顺手拿起床上的毛毯裹在她的身上。她背过脸无声的哭泣。他为她擦着泪，抚着她的肩安慰她。

他半倚在床头，她依在他的臂弯里缓缓的讲述着属于自已与新影星Lucy Purcell的往事。
Lucy有一段令人羡慕而又通俗的童年。针对那段经历因为在回忆里满是幸福，没有太多波折令她无从谈起。

……十岁那年是她的人生转折期。因为父母赋予的身材与嗓音被经纪公司意外发现而有机会上了一档娱乐节目。基于大胆的表现及出众的才艺而被观众所熟知，半年后她开始出任此档节目的主持人，按她的说法是半个主持人，电视台为考虑收视率临时决定的。不料想，节目竟然大受欢迎，于是这半个主持人的合同一签就是四年。一直持续到上高中的时，父母怕她因此而荒废了学业，亦因合同期满才决定让女儿暂时退出那档节目。数年后Lucy考入了芝加哥某知名艺术院校，大学第二年一家电影公司选临时演员，一试即中。一段时间后便与此公司签约，期限长达五年。第二年，因出演喜剧片《天使也尿床》而一举成名。Lucy在该片中出演的低智商的幼儿教师Mischa赢得观众的一致赞赏。并由此在教育业界引发新一轮有关幼教问题的讨论。此片的屡获殊荣亦为她带来无尽的荣誉。教师的形象能否成为她在演艺道路上的障碍呢，在媒体见面会现场Lucy也面对了同样的提问。面对提问，她的回答也总是让记者们煞费心思，她这样说道：表演就是我的生命，我相信，我会善待它。然而，在艺术的道路上……

没人知道，在艺术的道路上她却是孤独的。造型、排练、对戏，甚至每天要活在一个角色中，很久很久她所受的伤害，没人知道。只有自己默默承受，是的，默默的……

Lucy

不足十人的洽谈会，却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因为双方的语言障碍，总要等那个该死的有点迟钝的翻译。总以为我的幽默他能及时传达，以使会议不至于太尴尬，没想到对方居然无动于衷。我不想怪罪夹在中间有些难过的倒霉蛋，只能自认为这个国家真是不懂幽默。此时此刻，我想起那个牢骚满腹的司机，虽说她缺少幽默感。
所幸的是方案顺利通过。具体运作方案我要在三天之内交给他们。回到酒店，我将事先开会时的录音传回公司。这样他们就会在两天之后给我一套标准的运作方案。断线时，企划部新人，绰号叫“西红柿”说话有些娘娘腔的同性恋居然说：“要我通知经理吗？”
我说：“当然需要，你所能做的是尽快把方案做出来。汇报内容也只是一句话：方案通过了。再多说一句有你好看！”

上午十点钟刚过，Vivian第十七个电话忽然响起。
“亲爱的，会议开的怎么样？”
每次电话都会适度的关心我一下。这种意外令我有些意外，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我说：“还好。”我确实有些疲惫。
“你……”她还没说完我马上接着道：“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真的想说些什么吗？我听着呢，你说吧。”她惊喜的声音，让我觉得更加莫名其妙。
“我能说什么呢？真的没有。”
“嗯，那你注意休息。我还要去接Rita。”
“好，再见。”我挂断电话，栽倒在床上。

两小时后老板打来电话，责怪我为什么要随意承诺对当地一所小学捐款的支持。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听他唠叨完。然后我解释道：“这家机构是官方唯一指定的国际合作机构，这样做可以在当地树立企业形象，以后类似的交流活动都可以通过当地政府，如此我们就可节省更多的预期资源。以后再搞类似的活动就方便多了。更何况我也是事先了解清楚的……”
没等我说完，他便气势凶凶道：“我不想听所谓的解释，无论怎样这事要经董事会同意才可以。包括这个活动的运作模式！”
“但事先你并没交待，我只考虑我的职责是登机前您所讲的：谈成合作，争取利益最大化！您还真是健忘啊。”说完我笑了。
“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方案大纲我刚看过了，除了捐款的事其它的都可行。”他很果断的说。
“问题在于，捐款在前啊。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我不会对你做出任何承诺，Mark，我再说一遍，十万美元不是小数目，捐款所产生的效益是否论证过，那是你的事？如果每个公司都靠捐款才能进入新市场，那无疑是非常可笑的，也是很可悲的。如果你以为捐款是谈成合作的唯一筹码。那么，结果只能是谁承诺谁兑现！”

老板不买帐，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个决定是否真的有问题。我拿出那些对方提供的合同，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关于捐款的字样。两天后就要签合同，如果时间太长他们会不会追加一份附加合同？如果要签就要快！可是……我想起那份方案要等到两天之后才能做出来。就算要签，我所承诺的善款该如何解决？到哪里去筹呢？三天，只有三天。
焦急之中我想起了一个名字：Lucy Purcell。Lucy？我立刻打电话给Lucy。
她兴高采烈的问：“哎，你在哪儿？过来给我拍照呀，我在尼罗河边。很好找的，出了酒店，直接向南走五分钟，我在这儿等你。”
“尼罗河有什么好看的？你回来我有急事？”
“什么事？很要紧吗？”她好象冷静了一点。
“是要命！”
“你等着，我马上回去！”电话里传出来待机音。

我对她说了事情的经过。她立刻道：“要怎么帮你，说吧。事先说好，十万我现在没有，只能回芝加哥再说。”
“如果回芝加哥，我就不用找你了。我想问的是，你的全名？”
她的脸上闪过一片疑云。然后道：“怎么，我的全名能帮你的忙？”
“确切的说，很关键。”我点头道。
她迟疑一下道：“Sherry，Lucy Sherry。”
然后，她眼中的我应该是极绝望的。她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的抱着我的头道：“说说你的想法吧。或许我能帮你找到办法。”
“我总以为你是Lucy Purcell。怀疑你，从那天晚上开始。”
“Lucy Purcell真的那么重要吗？Lucy Sherry不可以吗？”她在我耳边轻声道。
“不可以，我打算以Lucy Purcell的名义帮我兑现那个承诺。你知道我们是媒体公司。”
“哪一家？”Lucy随口问道。
“CBX。”
“就是报上说的芝市新兴媒体巨头？”她的口气好象有所不屑的。
“是。”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Lucy Purcell呢？我想这才是解决的办法。”
“那就算了。如果谈不成也没关系，大不了辞职好了。”
“那代价似乎太大了点儿，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显然你是不情愿了。你该情愿放弃才对。力所不能及就不要随意承诺嘛。成熟还是幼稚？哎——说你什么好呢？”

看着躺在我的身边的Lucy，感觉她变了。在不经意间，发现她并不只是特爱动爱玩的小女孩。以她的思考方式，倒像是久经世事的女人。
“我们该做点什么。”她转过脸对我建议道。
我看着她苦笑：“做什么？”
“比如——出去玩啊。”她又恢复了她的兴致。
我摇摇头，只是沉闷的毫无表情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突然又沉静下来问我：“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
“什么？”我难以说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
“我是说，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还能想起我。”她笑着强调。
“我想的是Lucy Purcell。”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没想到会无意间伤到她。但我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只要是我就可以了。Lucy Purcell和Lucy Sherry有什么关系？”见我毫无反应，她又道：“你认为Lucy Purcell真的能帮你吗？”
“生意上的，双方互利。我想她会答应我的请求。”或许我真的坚信这一点，只是躺在我身边的不是Lucy Purcell，她也不可能躺在我的身边。

“这样吧，我的确能帮你。但你要听我的。”她沉默一会儿对我说。
“什么？”我不清楚她作何打算。
“嗯，让我想想。如果我冒充Lucy Purcell呢？”
“那不是欺骗吗？会惹上麻烦的。不行不行。”我极力的反对。
她思索片刻还是笑了笑道：“我看——可行！我已经想好了。两天后我和你同去。不过前提条件是陪我出去玩。”

开罗，天空中灰蒙蒙一片，路边成堆的垃圾、过往包裹着的妇女、视野里脏破的楼房、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见到开罗的第一眼就已经让我失望了。它不是那个梦想中的开罗。不想出来走，因为它不是我梦境中的那个天堂。
Lucy却并不这样认为。她东张西望，又蹦又跳，好像这里是极乐世界。
她说尼罗河的上游才是真正的好去处。不过基本上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那里。这里自然有这里的好处。个人观点不同，所以发现的也就不同。
我问她是不是Lucy Purcell的Fans？她笑而不答。她跑到路边买了两份烤肉丸递给我。我忙摆手拒绝，她便只顾一个人吃起来。边吃边道：“你这人呀，城府太浅了。晚上有时间给你上上课。现在呢，你要学会的是享受生活。”
“其实我只是感觉那东西不卫生，因为我的肠胃不太好。”我抱有歉意的解释道。
“是心理不卫生。想想很早很早很早以前那些人吧。他们有这样的条件吗？能有个熟的东西吃就是很幸福的事了，你说呢？”她弄的满脸都是油。见我看她，她递给我她的手提包。“嗯，里面有纸巾，帮我一下。”
我将手伸进去，拿出纸巾的同时却将其它的东西带了出来，散落一地。
她一边说我笨手笨脚，一边吃着东西。
我边捡着那些女孩用的化妆工具、卫生巾……还有……已经打开的护照……

盒  子

追Vivian的男孩Adam，看起来精明的有点过了头。在Vivian看来他就是一个讨人厌的傻瓜。
Vivian追的男孩Tony，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像块木头，在Vivian眼里他就像一块埋在土里的钻石。它在Vivian的心里闪闪发亮，一直照亮了她的十九岁。令她躁动的心安静下来。慢慢的她学会了欣赏。有一天她对Samantha说：“为什么从认识了他以后，我感觉什么都那么美好？”
Samantha有些不屑的说：“那是因为什么都比他好。”
“你还是认为他只是一块木头吗？”见Samantha没反应，她又接着说：“并且在你心里，他永远都只是一块木头吗？”Vivian显然有些不服气。
“你还以为他真是钻石不成？”Samantha的口气，仿佛那本来就是一块木头，是Vivian在自欺其人罢了。
“木头就木头，有什么不好。钻石再好也是被别人盯着。我可不想找第八个男友。”Vivian有些阴阳怪气的说。
“你……”面对瞪着自己的Vivian昂首挺胸坐在那里，一副毫不屈服的表情，Samantha也是没办法。

在Vivian看来，姐姐所追求的与自己相差甚远。姐姐是追求性的，不能满足她的男人肯定没戏。自己却是喜欢追求浪漫的、唯美的……总之就是那种内在的东西。哪怕用眼睛注视着他，就那样过一生也不错。
对Tony的感觉来自于在Vivian的生日，他送给她一幅油画。画面上是一个女孩坐在窗台上的剪影，脚踏在桌子上。她的发丝的光亮异常耀眼。就如Tony在递给她那幅画时眯着眼。他痴痴的对她说：“送给你，小天使。”美中不足的是，他该说：我的天使…然后，或许他该吻她。对于这个情感表达接近痴呆的家伙，Vivian也觉得没办法。或许，他在等什么。等什么呢？
“Tony？你确定——要和我——谈恋爱了吗？”
“哦——当然。”
“你认为谈恋爱就象我们这样吗？”
“那该怎么样呢？”
“你真是个木头！”Vivian转身而去。走着走着又回过身来微笑道：“我认为我俩去看场电影。你认为呢？”
Tony迟疑了一下对着Vivian的背影道：“啊——好！”
“那还不去买票？！”Vivian大喊道。然后边走边默默嘀咕：“这个木头——非把我逼疯不可！”

Vivian的确和Tony去看了场电影，但是她感觉很委屈。两人走出电影院门口，Vivian便独自朝家的方向疯跑。
Tony不解其意道：“你去哪？你怎么了？”他气喘嘘嘘的追上来。
“不知道！”Vivian显得很烦躁。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Tony拉了拉她的手臂。
Vivian立刻停下来道：“你？——算了！我要回家了。”
“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呀！”Tony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就不能抱抱我呀！”她朝他大喊。过路的人都掉头观望。气极败坏的Vivian对路人大喊：“看什么看？我是想让他抱我怎么了？！”
不料想，Tony却慢道：“你很能破坏气氛啊。”然后他转头就走。
Vivian被留在了原地，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她追上去问：“我破坏气愤？你说说我怎么破坏气愤了？啊？电影院里有气氛，你怎么不抱我呀？”
“那是战争片，有什么气氛？”
“那你为什么非买战争片的票啊。是你故意这么做，又反过来怪我！我看——”Vivian扁着嘴，皱皱眉，不屑的抬头望着天空说：“你也就只是个木头！”

Samantha最近总是提起Tony。说他是个很好的男孩，说他懂得体贴女人。
Vivian不解的问：“你说说她有什么好？都谈一年多的恋爱了，抱一下的动作都没有。真怀疑他是不是男人。”
“他还只是男孩，他在期望自己快快长大吧。”说完Samantha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那个晚上令Vivian觉得有些诡异。她觉得姐姐变了，她不爱和自己谈心了。

Samantha要结婚了，新郎就是她的第七号男友Gary。这得益于Vivian的主意，就是每周一封情书。Vivian不知道姐姐倒底为什么爱上这个穷光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穷光蛋在床上的功夫应该十分了得。因为那是Samantha要求伴侣的底限。

“Tony？姐姐要结婚了，你说我送给她什么礼物好呢？”她希望木头能给她一些建议。
“噢，当然要送礼物。让我想想。”Tony沉思着，好象在榨他的脑汁。
“你倒底想出来没有啊。”Vivian急切的追问。
“应该是——有意义的东西吧。”
“半天就想出这些东西？哎——看来我对你的期望值该降一降了。”

有意义的东西，到底什么是最有意义的呢？
周末，Samantha说要和Gary一起出去选婚纱。Vivian说她不想去，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比我结婚更重要吗？”
Vivian点点头毫无表情道：“当然。”
姐姐悻悻而去，她开始翻箱倒柜。门上临时贴了一张精心画的，她自认比幼儿强的多的图，上面有四个字：寻宝之旅。
直到姐姐回来，发现室内一片混乱。想去打电话报警，发现门上那张纸，气的大叫：“Vivian，你给我出来！”
Vivian满面灰尘的从书房钻出来道：“在这儿，怎么了？”
“你在搞什么鬼？”
“我在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Samantha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件东西，保密！”然后，又转身钻进书房开始忙起来。
Samantha来到书房门口对着忙碌的Vivian象审问一样问道：“到底你在找什么？”
“准备——”Vivian靠在书柜上颓然道：“给你的礼物。”
然后她看到Samantha笑了，居然从眼里流下两行泪来。在Vivian的记忆里，姐姐第二次哭，第一次是爸爸去世的时候。
“对不起Vivian，我，对不起你。”Samantha说着，好像极度伤心样的的冲进她自己的卧式。
Vivian惊讶得开始努力的想着刚刚自己都胡说了些什么鬼话。

几天后，当她将姐姐的事对Tony谈及的时候。
Tony低着头满脸愧疚的对她说：“对不起Vivian，我想对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上次去你家……”
“去我家怎么了？快说呀！是男人就快说。”Vivian心道：最看不惯你这副德性。
“我——和你姐姐上床了。”Tony象一只落水狗一样低下头。
“啊？”Vivian感觉天塌了下来，压得她透不气。张大嘴巴呆在那里，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她平静的转身而去。
她觉得这世界瞬间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只能听到的自己的心在跳，那节奏就象自己的脚步。
她没有回家，她一个人跑到原野里，独自坐下来开始想爸爸。想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号啕大哭。

她在真正平静的时候终于知道要送给Samantha什么礼物。她没有回家，一个人回到学校收拾好一切可以拿的东西去了火车站。她要去一个能让她有归属感的地方。或许永远没有，但她想去寻找。至少她可以离开Samantha；至少她可以再也见不到那个街角的老太婆；至少可以离开那个令她恶心的木头，虽说木头不木。
阳光从车窗外投进来，让她感觉到温暧。对面坐着一个大她几岁的男人，他正对她微笑。
“嗨，Mark。”他极友好的伸出那只看起来有些秀气的右手，见Vivian只是微笑，没有任何反应便又收了回去。他表情略显尴尬的笑道：“其实，坐这趟车的人都在寻找一些东西。你呢？你在寻找什么？”
Vivian依旧是笑着看着他。他用手在她的眼前摆了摆，见Vivian眨了眨眼睛。长出一口气道：“噢，对不起。我以为你病了。”

“Vivian。”一刻钟之后，Vivian平静的说。

Vivian的确寄出了那件礼物。Samantha也的确收到了那件礼物。多年后，Vivian在芝加哥的家里接待了一位贵客。他就是Gary，与Samantha离了两次婚的男人。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Vivian很是为他高兴。Gary说他又想复婚，Vivian说想好了就去做吧，为了孩子。Gary说从她离家出走后，Samantha就象变了一个人，有些神经质了。那次婚礼的现场来了好多人，连镇长都去了。他还说Samantha是漂亮的农场主，当时的气氛好极了。接着，Samantha说要在现场打开一件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送给她的特别的礼物。结果那么大的一个盒子居然只有一封信，真的很特别。按规矩，只能是地位最高的人来读这封信。结果镇长在打开那封信时呆住了。后来那封信被那个街上的老太婆抢了去，在众人面前她大声的读了那封信……
结果，听到一半Samantha就冲出了教堂……

过了很久，Samantha对Gray说：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你结婚的时候送给你一个盒子，然后告诉你，那是一件什么样的礼物，而当你满怀期待的打开它时，它居然变成了一件完全不同的东西，是什么呢？全是他妈的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会怎么样，是的，我的人生全被毁了！

美   元

Samantha谈第七个男朋友那年，Vivian十九岁。Vivian知道，对于姐姐来讲，在这个略显闭塞的小镇上，一个29岁的女孩子还没把自己嫁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谈。定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许只是自己的想象，反正Samantha这样认为。在那些女人们的言笑中她总能找出对自己不利的字眼。这令Vivian觉得，姐姐的更年期至少提前了十五年。

Vivian在姐姐Samantha面前一向很乖巧。对于姐姐的状况，Vivian决不能不以为然。
因为……Vivian忽然倒在沙发上，一盏台灯从沙发上方飞过去。“因为在这个家里太危险了。”接着是厨房里传来的盘子碎掉的声音。“所以我要回学校了，可怜怜的姐姐，希望你的第八位男朋友是个好男人。”她在门后拉出早已准备好的箱子偷偷的溜了出去。

Vivian没事的时候，喜欢坐在学校画室的窗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注视着绘画系Tony作画。
绘画专业是在这所三流大学里唯一能拿得上台面的专业了。所以，绘画系的学生的头顶都笼罩着一层光环。
在Vivian眼中那个不善言谈的叫作Tony的家伙的头顶的光环无疑已经放出七彩的光芒。
刚回到学校，Vivian第一件事就是疯子一样跑到绘画教室的窗外，向内张望。看到她熟悉的背景，她才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Tony正在画画。Vivian从门外溜进来，站在他的身后痴痴的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她知道她早已爱上了Tony。虽然到现在为止，她和他还只停留在用目光交流。Vivian每次打着招呼，那几乎是大词典中最简单的打招呼的语言。她们不曾有太多的语言交流。至于动作，也只是Vivian那停在半空的手臂，然后张大嘴巴看着Tony低着头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
她每天都在很努力的改变这种紧张的状况。于是她想，最好的方式莫过行注目礼了。这样就再没有机会让其它女孩亲近他。但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很好笑，像他这种不善言谈的家伙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呢？不动声色的，一个瞎了的女生也不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Tony？”Vivian突然道。她似乎有些紧张，面对Tony时，她总是如此。于是，她直起腰靠在玻璃窗上，好象这样可以缓解紧张一样。
“嗯？”Tony头也没回的应道。
“你的画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参加绘画大赛呢？”她建议，她希望他能有一个她需要的回应。哪怕是令她全身紧张。
“不想去，去芝加哥那么远，报名费和路费都交不起，还要住宿的，以后工作了再说吧。”他依旧没有回头。似乎那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Vivian想了一下，问道：“需要多少钱？”她等待着Tony快点说出那个所谓的天文数字。
Tony回头看了她一眼，悄声道：“至少三百美元。”
“我给你出，你去参赛！”Vivian坚决道。
“你哪来的钱？”Tony瞪大眼睛。
“这你别管，你只要去就可以了。”
Tony下意识的在画板上描了几笔，边描边说：“不可以，除非你告诉钱从哪来。”
“借，和我姐姐。”
“那要是不中奖呢？我还不起。”
“这样吧，奖金是多少？”
“一等奖，五千美金。可我不可能拿到的。”
“你要自信才对。那……二等奖呢？”她说完都感觉很后悔，明摆着是对他没信心嘛。
“两千。”Tony低声道。
“好吧，不用还钱，中奖一人一半。怎么样？”她果断的建议。Vivian认为这样他才会接受，因为只要这样他才会好受一点。
Tony沉默片刻，点点头。

姐姐开始歇斯底里的，因为第七任男友在她的生活中只存在三天就弃她而去了。Vivian明白，大城市人可以随便和人上床，情薄如纸，在这个小镇上却并非如此。和一个男人上一次床，基本上就害了他。这或许令人悱疑所思，但事实就是事实。经常在街角晒太阳的老太婆就曾神经神经兮兮的对她说：“和不洁的女人上床会带给男人恶运！……”
从那以后，Vivian走过那个街角的时候总是绕着走。她每次都看那老太婆在对她笑，那笑很复杂。一直复杂到她连做梦都可能被随时惊醒。然后再睡再惊醒。Samantha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又蒙头大睡。

对于姐姐嫁人的事，Vivian一向都持肯定态度。却总是莫名的感觉自己的生活中将会缺少些什么。
晚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她想：“或许，那个男人果真会将姐姐从我的身边夺走。……也或许……我做的真是太过分了。算了，还是放过你吧，我的Samantha。”于是，她悄悄的起床，光着脚溜出门外，来到院子里。左右看了看，她知道没有人看着她。她感觉自己就像蜘蛛侠，于是她偷笑。然后，她飞快的跑到离家五百米外的教堂。
她请求主原谅自己的过错。主忽然说话了，是个女人的声音：“Vivian，醒醒！”吓得她一阵哆嗦，从床上忽然坐起来，清醒时才明白是在作恶梦。姐姐坐在她的身边，见她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Samantha才放心的将她缓缓的揽入怀中。Vivian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有男人将要取代自己了。
她对姐姐嘘声道：“姐姐，你就会有男朋友了。我刚刚在梦里为你许愿了，我有一个计划，如果你能收到一个男人的情书……”
姐姐摇着头说：“不可能，那些没情趣的男人才不会这些。再说，在他们看来象是老古董。”
“不然我们打赌吧。如果你收到一封情书，你就给我一百美元，怎么样。”
Samantha摇了摇头道：“好吧，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Vivian是不会将自己的自私的一切告诉姐姐的。生活照样是日出日落，每天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Vivian认为，姐姐早把自己胡说八道的所谓计划给忘掉了。

只是这一天Samantha意外的收到一封情书。她故作沉静的打开那封信，但激动的情绪早已被颤抖的双手出卖了。
Vivian窃喜，心道：终于奏效了。
她故作好奇的问：“是谁的信？”
“是Gary！你相信吗？我的天，他居然给我写信了。他说……”Samantha镇静一下，正色问：“我是否该有我的秘密？”
“你们不是分手了？千万不要答应啊，或许他居心不良。”Vivian有些担心的说。
“我想他现在想通了。我是一个真实的女人，不是吗？”Samantha把信贴在自己的胸前。好象那不只是信，更象一颗心。
“把握机会加油！”Vivian扑到姐姐的怀里，姐姐不小心倒在地板上。两个人就那么尖叫着、傻笑着。Vivian的心却早已经乘着一百美元飞去芝加哥了。

在Vivian的头脑中闪现这样一个画面：
在咖啡馆里，她郑重的对Gary说：“以你的名义给我姐姐每周写一封情书。这是命令！当然，还要保密，你要发誓！”
“可是，我现在需要钱。”
“一封信五美元。”
“十美元，成交！”
……

她总是很忙，日程表被排的满满的，一天到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说每天要工作十八个小时，余下的六个小时还有一半时间在做梦。梦里她还在工作。疲惫慢慢的从她的腰爬上她的背，现在又爬上她的眼角。
她说：“腰酸背疼他可以帮忙按摩一下，到了眼角就没办法了。”
女儿立刻道：“有办法，可以去整容！”
她惨笑道：“整容整不了心。”

她是一名外科医生，她认为自己担负着某种责任，便夜以继日的工作。
后半夜医院来电话说有急救。她说：“我马上到。”这句话她说了十五年。
老公被电话吵醒了，象往常一样气愤的重复着结婚十三年来相同的牢骚：“工作总要有个时间吧。”
九岁的女儿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的嘟哝着从会说话起就会说的同样一句话：“电话就不能小点声嘛？”
她没有生气。小声的对丈夫嗔怪道：“明天我和医院说一声，啊？睡吧。”
走到门口时，道歉似的对女儿悄声道：“以后让他们打我的手机。”
然后，一转身，她就淹没在夜幕中。

她说：“快过年了，亲戚朋友的，都打电话来说好久不见，都想聚一聚。我能说什么，我说太忙，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住在山西老家。远倒是不远，只是工作脱不开身。有三四年没回去了，每年都值班，总不能让新来的值班吧。”
“就你一个老员工？”
“不是，我们科室都是轮流值班，那几个同事的情况还不如我呢。”
她总是平静的笑着，但有种无耐总是在她的眼里闪现。

下班回家，刚进门老公就对着她说：“我爸昨天打电话过来，说妈要去旅游？这大过年的去哪儿旅游啊。”
她平静道：“就她一个人去啊。”
“爸是这么说的。”
“我看今年咱们就回你家过吧。我忙就算了，你也是那么忙。弄的老人孤零零的。”
“那你不值班了？”
“不值了，都好几年没回去了。你不想他们，他们还惦记着孩子呢。”
在客厅做作业的女儿嚷道：“我只想爷爷，不想奶奶。”
“为什么呀。”
“奶奶太小气，有点好吃的都留给爷爷。”
“然后爷爷再给你吃对吧？”
“是啊，还有奶奶的眼睛不好。老把我看成是小怡姐姐。还有啊，有一次给我缝衣服，把我的衣服都缝到她的裤子上了。”
夫妻俩大笑着。她说，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家的感觉。但两个人都在的时候太少了。过年全家团聚都成了一件极奢侈的事。

那天早晨，她照例早起。把做好的早餐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用布盖好。帮女儿整理好书包，她要顺路送女儿去学校。
“晴晴，快点，再晚班车赶不上了！”
“你的车呢？”
“今天不开车上班。”
“为蓝天做贡献啊。那你昨天怎么不做贡献。”
“昨天有急救病人。”
“那我的事就不急啊。”
她一把拉过女儿，将书包放到她的背上。“你这小东西，真难对付。”
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是公公打来的。
他说婆婆已经上路了。她的心一沉，焦急道：“上路了？”
公公说：“你妈这辈子最想去一趟海南，老是没机会去……”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女儿抢过电话道：“那爷爷怎么没和奶奶一起去？”
“爷爷要在家等着和你过年啊，我的小孙女儿。”
“还是爷爷好。”
“小孩子就知道偏心。这长大了还得了。”她故意白了女儿一眼，嘀咕道。

“妈妈，爷爷要和你说话。”
接过女儿的电话，她听公公意味深长的说：“我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你妈临走时身体挺好的，什么病也没有。她再三和我说，不让你送她，她怕你分心，担心你的工作。那可是救人的工作，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你妈说她本打算过完年再走，但没想到提前了……”
她听着听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下来。
“爸，您别说了。今年我们回家陪您一起过年！”

失   落

当得知Mark要出差，Vivian很感意外。数年来，Mark第一次出差。她很清楚Mark是不需要这样做的。她也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他想逃避，逃避这个家，这样的生存方式。或许这对于他们两个人都该算是好事。
偶尔她还暗暗欣赏自己的丈夫。“亲爱的，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只是，她只能放在心里。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例如在吃牛肉时，她不爱用叉子。她总是习惯用手拿起一块Mark为她切好的肉，然后仰起头将肉放到嘴里。
在数年前，她也是这么做的。Mark总是看着她笑。但现在不同了。Mark非但不再笑，反而很生气。难以言说的不宽容叠加在他那张本就很苦的脸上，令她难以忍受。
她从不和Mark辩论这些琐碎之事。更何况她自认所有这些都是自己不好。

结婚六年了，自从有了Rita之后，她的生命中便没有她自己。她的眼里只有Mark和Rita。她只想把她的一切都给他们父女俩。但近两年来，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找不到方向。她始终要问自己一个问题：结婚究竟是为了什么？得到的永远是疑问，完全不似当初的信誓旦旦。生活原来如此乏味，可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更何况每次见到Mark在她的身边疲惫的睡去，是她最无法忍受的。心理及生理的双重压力，令她象陀螺一样旋转不停。生活不该是这样的，那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她将行李箱准备好，打电话给Mark：“亲爱的，行李准备好了，我给你送到公司吧。”
“不用，我去取吧，还来得及。”
她的心里很不舒服，难道他怕我会给他丢脸吗？她拿起笔，在一张卡片上，花了足有十分钟时间写了两行字。
或许我们真的到头了。不然怎么沟通这么困难？她看着那张卡片发呆。定好的闹钟响了，她要赶在Mark往家赶之前将行李送过去。也许这就是她应该为他做的。

三十分钟后，她到了Mark的公司。走到前台对服务小姐道：“你好，我是Mark的保姆，请你把这个行李交给他。”
服务小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微笑道：“好的，我马上就交给他。请问，只要对他讲是保姆送来的就可以了？”
“当然。”Vivian欲转身离去，回头道：“代我祝他一路顺风！还有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Weathers太太。”小姐依旧微笑道。
Vivian的心一紧：她怎么知道的？一定是Mark。算了，也或许是我想多了。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刺到了她的眼睛。他看到Mark从车上下来。还有一个棕色皮肤的女人，Mark向她挥了挥手，然后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Vivian闪到一辆车的后面。她看着Mark走进了公司大门。然后，她跑过花坛，站在路边那个准备过人行道的棕色的女人身后。Vivian觉得她的身材不错。走路时髀部左右摇摆的样子该令男人们心扉荡漾吧。她这样想道。Vivian随她走过马路，棕色女人走进一家咖啡厅。在门外她看到一个很老的男人正在拥抱那个棕色的女人。

跟踪的事是不能对Mark提及的。若他知道定会翻脸无疑。
以前的她对别人的隐私是毫无兴趣的。她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Vivian的家在乡下的一个小镇上。母亲在生下Vivian时因难产去世了。所以，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是父亲手中那几张摆弄的发黄的照片而已。其它关于母亲的事迹她无法考证。
父亲苦心经营着一家农场。农场离小镇不到五公里。
小时候，她经常同大她十岁的姐姐Samantha瞒着父亲跑到农场给他送去姐姐做的那些好吃的。
父亲总是总是故作严肃道：“怎么又不听话？谁的主意？”Vivian总是先站出来代姐姐承认错误。于是，父亲就惩罚她捉蝴蝶。后来据姐姐透露，自己是被“骗”了。再长大一些才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小时候，她得过肺炎，所以身子一向不好。用这种方法可以让她多运动。果然Vivian的动作是最灵敏的。跑动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七岁那年，父亲要去芝加哥的姑姑家，不料想去了很久也没回来。姐姐打电话过去，姑姑也在莫名其妙。于是姐姐认为是出事了。当镇上的人消息转告给她们时，父亲的尸体已经被冷冻了十四天。悲痛欲绝的姐姐在父亲的墓前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拉起年仅七岁Vivian，极坚强的对她道：“Vivian，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这个家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从今以后再没有人送你去上学。因为姐姐要照顾农场。”
她记得当时自己不住的点头。她感觉到一向柔弱的姐姐忽然变了。在她的身上Vivian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恐惧，亦或许是因为她本就很听姐姐的话。总之，从那以后，她便失去了某样东西。属于一个孩子该有的父爱，母爱。取而代之的是姐姐的爱。那爱来的那么沉重，让Vivian幼小的心灵无法承受。

她觉得她应该努力，这样才对得起姐姐。所以她从来都是成绩优异。后来她发现，一份好的成绩能够让姐姐欣慰一整年。
只是最关健的一次她没考好。原因是考试那天发生一件事。
Adam考完走出来对她说：“该你了。请吧，我的公主！我在这儿等你”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考官问你怎么了？她没有说话，或许她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吓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坐位上湿露露的，低头看去发现一片模糊的血色。她以为自己会死掉，于是坐在那里大哭起来。
老师坐走过来抚着她的头问：“Vivian，你怎么了？”她一句话没讲就冲出了考场。

“什么？没考？你放弃了？会死掉？！Morton家族没有一个懦夫！你给我站起来！跟我来！”姐姐有些歇斯底里的拖着她向门外就走。忽然她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今天不是穿那件红色的裙子吗？”
“我刚换完。”
“什么？”姐姐走进Vivian的卧式。在床下找出她那件红色的裙子。然后颓然的坐在床上笑道：“我说，你怎么上的学啊。学校里不是有教这些的吗？”
“教什么？”
于是，姐姐耐心的给她讲那些女孩都会有的经历。听得她脸红心跳的，直到许多年后，一直都会拿出来和她认为最亲近的人分享，包括Mark。在Mark看来，她的那些荒唐记忆俨然成了神圣的礼物。

很多年前，你与他相遇
你把羞涩写在脸上
把快乐埋在心里
你说幸福是甜的
就象指上的蜂蜜
他说你就象一朵花
你甜甜的笑着
一直笑到花儿绽放

今天，他走了
你把故事写在纸上
你说那象是一个约定
心里却赌定：他会回来
你坚信在某个夏日的清晨
他定会出现在你的门外

那只是你许下的愿望
却意外的梦想成真
可他却已伤痕累累
你抱着他说
“不要怕，只要有你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把悲伤埋在心里，却伤了你自己

很多年后，趁你不在时
他悄悄走了
看着他，你没有说什么
你把悲痛埋在土里
不料想，在那一刻
你眼中的过往跌落于地
居然开出一朵美丽的花

偶   然

接机的是一位40多岁的女人。她开车的技术真是一塌糊涂。为我安排的酒店离机场十分钟的路程，足足开了半个小时。
她总有说不完的话。车内的气氛倒是丝毫未觉冷清。
她说我是她这辈子接待过的第三位美国人。第一个人是位老板，在纽约有家自己的公司。然后她问我，我是否有自己的公司。我说我是公司代表。其实我不想这样的无聊的话题继续下去。工作的事，我不想占用休息时间。于是我问：“你的孩子多大了？”就象是击中了她的语言神经中枢，她开始说个不停。说她的儿子去年大学毕业了。因为结婚比较早……

她的话就象苍蝇一样的在我的耳边索绕。我几乎一句都没听进去。到了酒店才算松了口气。迫不急待的推开车门逃掉了。身后还隐隐听道：“我还没说完呢。”再就是她在车内大喊：“明早我来接你……”
我摆手应着，同时见到一个年轻的女子从酒店内走出来。忽然意识到我好象遗失了什么。最终确认是那个叫Lucy的女孩。当时她还在睡觉，我没打招呼就一个人下了飞机。只是一个印象而已，我并没有强调自己如何努力的去想她。行李箱不太重但很大，不知Vivian在想什么，只是七天而已。不知里面都装了什么鬼东西。
与帮忙提行李箱的服务生一起走上楼梯时，Vivian又打过电话来问：“安排好了吗？”
我说：“已经到酒店了，我很累。”
她说：“可以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我这才意识到，从我说出差开始，她的电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说：“好的。”
她问：“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没有。”
她说了再见，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要说的呢？她搞得我一头雾水。

晚上收到一则莫名的短信：“能陪我出去玩儿吗？”
半小时后，我还是回了。“你是谁？”
“一面之缘，飞机上，我住你隔壁。”
“这么巧？”
“这种地方不需要预定的。我跟踪你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怎么会？”我有种特别的感觉。
“不生气的话，就为我开门吧。”
我轻轻的拉开门，她就站在门外。一脸的坏笑，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撞着门冲到我的怀里。
她在我耳边边笑边问：“你不激动吗？”我感受到她呼吸的温热。
“只是有点意外。”我抚着她的肩，实际上是想推开她。
电话不合时宜的又响了。Lucy双手抱着肩，躺倒在沙发里四处观望。
“休息好了吗？”Vivian关心的问。
“还好。”
“条件还可以吗？”
“不错的酒店。Rita睡了吗？”
“刚睡着。”
“你为什么不睡？”
“你说呢？”
“不知道。”
“没什么要说的吗？”这已经是第二次问这句话了。她好象在强调着什么。
“没有。”
“那好吧，晚安。”
“晚安。”挂断电话时我有点后悔，或许我该说些让她觉得安慰的话。
Lucy精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喘息道：“你老婆吗？”
“是。”
“感觉你们象陌生人。”
“你认为我该如何呢？”
“说出你的真实感受？”见我点头，他又道：“要我说，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活的真累。Rita？你的女儿？”
“唯一的孩子，很小。”
“你好象有很大的压力。”
“你呢？没有压力吗？”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郁，笑着显得若无其事道：“当然，我们出去玩吧。我晚上单独出去容易迷路，想找个免费的向导。”
“你会失望的，我也会迷路。”
“结伴而行？同病相怜？”说完呵呵的笑个不停。

她像个孩子似的在我的身边转来转去。和她在一起，感觉又年轻了十岁。附近的酒吧里播放的慢节奏的音乐吸引我们走进去。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问：“你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
我摇头。
“归来吧，我的爱人。”说完，她笑了，笑的很神秘。
“歌的名字？”
“对啊，如果你知道是谁写的就更棒了。”
“是谁？”
“这是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
“好吧，可以永远是秘密，我等你的答案。”我举起杯子示意她。
她笑道：“其实你的秘密我不想听，也知道你不会说。为我的默契干杯。”

她醉了，头抵着桌子睡着了，居然还发出轻微的酣声。
我抱着她走过吧台时，回头问那位小姐：“归来吧，我的爱人……”
她站在那里笑眯眯诧异的问：“什么？”
“谁写的？”
“Lucy Purcell。”她诧异的望着答道：“80后当红作家。”
我点头谢过，然后径直向电梯间走去。我注意到，吧台里的影子一直在注视我。

一、迷   途

“亲爱的，你该快乐的，象从前一样。”在Vivian的眼睛里我看到一位病人。那个影子将她的表情扭曲了。
“是的，如果能回到从前。”我想幽默一下，却弄巧成拙。以前在她面前我就象一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及。为何变成这个样子？我反问自己。
“你怎么突然变消极了？”她一脸的疑惑等待着我的答案。
“看来我曾经非常积极。”期望她笑，但总感觉这话来的或早或晚。
“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她的表情象是僵住一样，只是轻轻的不停的点头。

不对，这样的感觉在何时曾经出现过。就在我的记忆中，那是半年之前，我打开我的日记……

2007年7月23日于开罗。
一个人走出机场，顺着人流且毫无意识。

公司媒体制作部计划与开罗的一个小型文化团体合作，进行文化交流。事先电话中简单的谈了一下。
Vivian得知我要出差的消息，并不吃惊。我问她：“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从来没出过差的。”
Vivian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象这事经常发生一样道：“没关系，你在身边又怎么样，还不是每天见不到你。”
“可是，我们总不能象个孩子一样啊。”
“只是因为我们有了孩子吗？”
我无语……

一个人上了飞机。回头望去，感觉Vivian就站在候机厅的门口。她举起手，举到一半又无力的放下……
其实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罢了。Vivian不会来的。在我走上舷梯的前一分钟，电话出乎意料的响了。
“Mark，登机了吗？”
“登机了你就打不通了。”
“一会儿，我送Rita去外婆家。”
“噢……”她想挽回些什么，其实我也这么想。我期望她能说点什么。
“是Rita想和你说话。”
三岁多的Rita在电话那头大叫道：“妈妈说慌，我不要和爸爸说话。”
“听话，快点……”Vivian急切的。
“算了”我笑道：“或许本来她想说点什么的，现在她又不想说了，对吗？”
“不知道，这个小坏蛋。”她故意恶狠狠道，说完呵呵的笑起来。
我明知Vivian在说慌，是她想为自己保留些什么。那是什么呢？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她笑道：“祝你旅途愉快，亲爱的。”
“好的，甜心，周末见。”我将电话挂断了，登机的时候，脚步不知为何轻快了许多。

一次和书店老板Philip聊天。说起对婚姻的困惑，他沉声道：“都一样，我比你来的晚些。因为我比你结婚晚些。”说完哈哈大笑。他说两个人新鲜感就象早晨的煎蛋和牛奶一样，迟早有一天会让人感觉到恶心。我说我并不是这样的感觉。他说那就是麻木。我说该如何解决呢？他说换一种早餐。

换一种早餐？我不理解，那时也并不想理解。现在更不想理解。只是Vivian的举动令我难以理解。
当我提出能不能换一种早餐时，她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对吗？这些都是营养的。你上班很累，每天该补一补的。”在Vivian的坚持下，早晨并没有换成。其实或许我并不是真的想换一种早餐……

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是最好的方式。于是，我故意找个托辞，亦或是因为从未去过埃及。日程表被公司安排的满满的，看来是没心情旅游了。

“噢，对不起。”感觉身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撞了我一下。我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去看她。
“嗨，Lucy，你呢？”
“Mark。”我依旧没看她。
“去旅游吗？我看你不象。”她有些挑逗似的，期望能引起一个话题，避免她的尴尬。
“眼力不错。”我并没有配合她。
她忽然将头倒在我的膝盖上道：“总感觉你哪儿有点不对。能对我说说？”然后又忽然离开。她又坐在那里摇来摇去。
我不解，回头用眼神询问她。
“你总是这样寡言吗？”她用力的抱着手里的玩具熊，眼影的颜色深的如两个洞样的，只有眨眼时才感觉她是活的。应该是鲜活。
我回道：“你总是这么多话吗？”
她不再摇动，故意扁起嘴。

飞机已经升到一万两千米，机舱不再震动，平稳向前滑行。悬空的感觉令我想家。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公司的资料。Lucy一动不动，很久时间。在我的身边，那个扁起嘴的影子足有十分钟。
“别以为我真的会安静。做梦！”她好象一肚子的气。发泄的口吻令我不忍发笑。
“喂，笑什么？你以为很好笑吗？”
我笑着看着她点点头。
“一点也不！”她只是木偶样的扭过脖子斜着眼瞪着我道：“你，一点都——不——好——笑。”又语速飞快道：“没有幽默感。”
“你这叫幽默？”
“对啊，生活就该开心才对。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快乐很难的，比如从你这里。”
“可我没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你面对的是我好不好。”她从庞大的手工编织的手提包拿出一个心形的小镜子举到我的眼前道：“你自己怎么样？看到了吧。”
我示意不解。
她又将小镜子放回去道：“我！”她用拇指指着自己强调说：“是你的镜子。你呢？是我的镜子。我，生气了——是——因为你。你呢？笑了，是——因为——我！”

这该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道理。说起来也是一个不是太生动的道理，却被她演绎的如此生动。

“好吧。我承认刚才也许是我的失误。”
“什么叫也许啊，本来就是好不好。是男人就要勇于担当好不好。”其它座位的人都转过头来注视着我们。
我忙小声道：“好好好，我真拿她没办法。”
“那么小声干嘛，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见我无语她又道：“算了，我现在忽然想……放过你一次！不过呢……下次定要注意哟？”
我无奈的点头。
片刻，见我又无语，她主动侧过身神秘的建议道：“哎，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没什么故事的。”
“你不经常和朋友聊天的吗？嗯……”她想了想道：“就象朋友聊天那样，说吧。”她用左手撑着下巴，一副认真样儿。
“我比较喜欢独处。”
她长叹着摇着头，嘘声道：“太可怜了，太可怜了。那你没有朋友吗？”
“严格意义上的没有。”
“那么……”她极力的在思索着，夸张的痛苦的表情告诉我她在找一个恰当的词汇。
“不严格，其实就一个。”
我的“不严格”令她泄气一样的表情舒展。锁着眉问：“不会是我吧。”
我摇摇头，接着忙我的工作。
“你的妻子？”见我不应，她便不再多问。拿出游戏机飞快的摆弄着。

飞机在大西洋上空滑行。
十分钟后，我合上电脑。活动一下筋骨道：“是。”
她惊喜的立刻放下游戏机大笑道：“我发现你好幽默。”
“其实是反应迟钝而已，我不需要鼓励。”
“鼓励你继续幽默啊。”
“你再继续我怕是要变成白痴了。说说你吧。”
“还是不要说了。”她脸色变得阴暗，半秒钟之后又恢复一脸的笑容。
“一个人旅游？”
她用力的点头。然后问道：“把你的电话号给我吧。我要是被人绑架了，好向你求救。”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记下我的电话号之后她便不再理我。几分钟后，她便沉沉睡去。我的意识突然陷入莫名的尴尬。

引  言

                            虽是普通人的经历，但生命的最后，令人不由得对生命产生崇高的敬意。
                            他的影像是阳光的，他的文字是阳光的，他的声音也是阳光的。生命的短暂，至此已显得微不足道。
                                                                                                                                 ——clive

我相信他的人生绝非我的文字所能诠释。即使他的网文所体现的亦非他的全部。他是乐观的，对一切抱有平常心与感恩打动了我，虽说我自认不是容易被感动的人。或许他的那些经历对你来说很平常，毕竟也只是二十九岁而已。但在他生命的最后所绽放的光彩却是最眩目的。为什么是最后？我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象打开他的网站给我的感觉已然进入春天，尽管现在还是寒冬。

他说他不能代表什么，他只属于自己。能让更多的人好好活着，或许这就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他如何做到呢？
或许还有几个月的生命，有可能他要去非洲，他想亲眼看看那些孩子。但意义究竟有多大呢？后来决定通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达成了一种最有效的方式。他不想见媒体，起初几次媒体的采访都被他推掉了。后来，他认为有必要这样做。这是几天前的事。

转载他的文字，并非情愿，需要大量的翻译。英文是我的软肋，花三五小时来翻译，不如花一小时去写。但再三考虑之后，我还是这么做了。还没有理由证明何必如此，我想我会找到。
以一种从未体验的体裁重写他的文字或是两年的时光，对我是极大的挑战。没有画面感，只有几段视频。结婚录像、同学聚会、还有几段关于孩子的，如此而已。
所以，我只能凭借一种感触来描写，而不是真正的重写。想象亦会失真的。这是一位朋友说过的。因此我会忠实于原文。
文字倒有很多，妻子、朋友、同事的留言及文章，另有博客文章计百余万字。缩写一下好了。以方便和我一样有语言障碍的朋友们。

亲爱的，不要哭。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
我现在倒数，我想看到你的笑。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失望呢？
生活不总是都顺意的，就象我当初带你到城市里。
我说过也许是个错误，却不知道是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
也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我会给你找个更好的归宿，他会令你更自由。
我真想说，我们不该要孩子。
但孩子没有错，她是让帝给我们的。
所以我们就要珍惜，是吗？甜心……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或者我根本不想去考虑它是否真实。我的字里行间饱含的所有，或许令你感觉莫名惊诧。请注意，你的态度，不要有所不屑，因为我会很在意。对不起各位，那是我的以前。现在的我，真正明白，生命其实真的很脆弱，人生真的很短暂，说这些却不是因为我即将远去。从今天开始，我将以我连载的方式记录我的曾经，或者说重新以文字经历的这些都是我的感知。真的，直到我走出医院大门的一刹那，我发现生命原来是这么美好。我不会去接受听起来难以忍受的化疗，其实那只是浪费我生命的最后时光罢了。暂且不谈这些好吗？从现在开始，我开始关心身边曾经我认为无所谓的一切，真实的一切。它们忽然变得令我过目难忘！…… ”

“上午去超级市场，遇见书店的老板。他和我愉快的打招呼，和平常一样。他总是自以为是个艺术家。他曾说，当初选择了销售图书，除了爱好还是爱好。给别人的感觉，他是一个很怪的人，但我理解他。一个老男人，整天守着一堆书混日子，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爱好。他的爱好该是报社记者。在我七岁时溜着旱冰在这条街上来回疯跑的时候，他已经是报社的记者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回来了，回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在他眼里永远那么微不足道、永远没有变化的小地方……

或许他不知道我已经……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不该这样的，或许还是我太敏感了。”

Emilia是谁？漂亮美眉，中文名：巧巧。感觉她的中文很不错是因为她是意大利人。我感觉她的意大利语似乎显得比中文还要生硬，虽说那是她的母语。（因为我一句也听不懂）

巧巧的母亲是中国人。看过她的照片依然令我遐想起她曾是多么美丽的女子。难以想象若干年前她随那个一无所成的意大利人回国是为了什么。或许在那个纷乱年代，爱情是高于一切的。从巧巧的口里说出来的“文革”似乎很具血腥味。或许是我们的父辈们把当时的状况弱化了，亦或是巧巧的母亲将那事件夸大了。无论怎样，我都不想去追究，因为对我来讲这些毫无意义。

我说她的中文很好，说这话时我是有所敬意的。她说，这也是她觉得自豪的原因，因为她有一位中国的母亲。我后来才感觉这句话有点书面化，但丝毫未能减少她的真诚。她说，圣诞节前她收到外婆寄给她的相册，从母亲小时候一直到离开中国时总共三十多张。有些照片已经旧的发黄，甚至还有几张已经皱的裂开了。我说那叫风干，我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她却强调说：“对，就是风干。”她说完就迫不急待的把那张照片传给我看。我看到了，一个梳着两个小刷子的女孩，脸上挂着笑。腮上还有一片褪了色的腮红。上面写着1966年。我猜想照片上的女子该是二十左右岁，那么巧巧呢？看了巧巧的资料，我产生了疑问，她为何如此小呢？也许那背后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从尊重她的角度，我不想因为我目前的心情而忽略了她所讲的一切。所以，我并未就此发问。

我问她是否知道托纳托雷。她说当然知道，他是很有名的导演嘛。还说有一部片子就是在她的家乡拍的。我问是哪一部。她说是《玛莲娜》。至此，我沉默良久。她问我怎么了？我说，那地方很漂亮。其它的我什么也不想说。她还以为我在忙，于是说你先工作吧，我改天再来打扰。然后她就挂断了。那次聊天就这样结束了，令我想起很多，却终不知为何。

本来我对西西里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说出来着实有些孤露寡闻之感。不了解那里的社会背景、历史文化。如巧巧所言，她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社会的底层的概念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看了一些她拍的照片，似乎明白了一点，后来随着断线的声音似乎一切又变模糊了。
她说过她的梦想是来中国，但现在也只能是梦想。因为她在学习，更因为她还没有条件。她说她已经攒了一部份钱，但还不够。她还要再等一年才能攒够。我想她要来中国绝不仅仅是来看看母亲生活过的地方。或许还有那位近九十岁的外婆、或许还有从小就被母亲渲染得古色古香的国度。中国，对于她来讲，是神秘的，被一道七彩的光环所笼罩。就象我梦境中的西西里。

Isabella在看过《欲火》之后如此回道：让我想起一部叫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电影。那是一个故事的梗概，暂且不说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继续，或是不想继续。只是一种强烈的冲动让我把当时所感的真实记录下来。我从不知什么西西里，也不知道什么托纳托雷。但我还是看了那部电影。是的，惊人的相似。或许，当你再次看《欲火》后，你就会明白，我的初衷是什么。如果巧巧的母亲未离开中国。如果那个意大利男人抛下她独自回国，将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或许如《天堂电影院》女主角所言：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拥有一个夜晚不是很好吗？是的，因为有缺憾，才有了美。托纳托雷，一位残忍的导演。他在用生命创作着，让每个人都能在他的电影中看到缩小的自我……

想象的话题永远可以继续，如果我们还有想象的能力。想象的事实或许终将会发生，也许它已经发生。是经验思维，还是但凡创造性思维都是惊人的相似？于是，我迫不急待的看过了托纳托雷的三部曲。我不想模仿，因为我们都在创造。我们可以去感知，因为人性最脆弱的地方是如此相似。所以，我们才有了同样的触动。所以，创造性概念引领着每个人，令你欲罢不能。

想象力太容易将事实放大或者缩小，所以很多人都不相信自己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想象力彻底消失为止，那时他们才会真正相信自己，但是同时他们也失去了强大的创造力。他们之所以在普通人眼里强大到无法企及，是太多经验思维在起作用，是时间和环境在起作用。
在感觉别人时，没有人去怀疑自己的内在，只是相对的在表象上与自己形成对比，也就出现了理所当然的心理失衡的错觉。
想象力太容易消失，如果你努力的想要失去那种能力，结果定要让你失望的。想象力的消失在于思维长期未受经营。主观的荒芜造成了能力的丧失。消极并不能真正令想象力退化，却是此能力退化的诱因……

记得九岁的时候偶然在《故事会》中读过这样一段文字。大致情节是讲一个精神与肉体长期受老婆压迫的人，忽有一日萌生想当作家的念头。于是，他总是不去工作，每天坐在家里写他的长篇小说。那年月没有电脑，只用手写的。写一部书要数年时间。数年之间的所有内心之苦闷全部宣泄至他的文字之中。不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此书一出他便名声大噪。从此、老婆再不与他争吵。而是每日如奉神灵般的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身体是舒服了，但思维却停滞了。从此再也写不出半个字。于是企求夫人道：“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此话至今记忆犹新，该是故事的结束句。

创造性思维有时是因想象力的作用。但如上所言，感同身受亦是想象力的诱因。又如同李白饮酒吟诗，也有人沐浴而文。若是没了那些条件，便是没了创作的源头。

由此可知，任何创作的灵感都有其来源，或是刺激灵感的相关事物或是行为。那么，想要拥有丰富的想象力，就要培养更多的爱好。这似乎已经成为首要问题……

以上，纯属无聊的认知。如果算是一种总结，亦是没有结果的亦或是没有说服力的结论罢了。常产生这样的疑问：感性中的理性与理性中的感性，孰轻熟重？或许永不得知，亦永不想得知……

刚看了《梦想照进现实》，着时有点晚。或许是因为王朔的作品，才偶然恶补了曾经的缺憾。说恶补亦是因从头至尾几乎仅是两个人的对话吧。却不经意的在那对话中进入了一种状态。其实，我们为什么要关心别人那么多事呢？完全没有必要嘛，做好自己的就行了。可无论怎样又不得不承认，活着，牵涉你的事太多了。有时亦是身不由己。于是，那位用心良苦的导演和一心只想关心自己的演员之间才有了那段长达90分钟的对话。发人深省，看完意犹不尽。活着太累，又要面对。逃避、只是短暂的恶作剧罢了。

人生观与价值观同样起作用时，人活着才有意义。为自己，亦是为别人。只是为自己，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梦想罢了。但现实总是在不经意吞噬着我们每个人的梦想。还好我们还有梦想。没有梦想的，怕失去的就只有灵魂了。

梦想照进现实，是闲暇时的一种自省，是一种自我安慰。甚至被夸张成和鸵鸟形成一种精神上的对话。这是一种智慧，它让我们懂得，要以一种积极的心态面对一切，要不断有新的梦想。积极的人不至于让自己的心发酶。他们的梦想就象阳光，总能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