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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流岛》别音



     

    琪似乎对漂流岛的人物性格有异议。她说:“有些不可思议,小丫头表现得太明显了,动作太大,只是毛毛却不太当回事。你说像这样性情女子,应该是很敏感的吧?”

    “嗯,这样写这个男人,我个人觉得有些不太合理,为了钱可以跟不爱的女人结婚,说明这个男人不是等闲之辈,他可能会在外面沾花染草,但是肯定有个底限,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东西要学着去控制的,如果最后说只是贪图美色,要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有点不太合理。”

    “这个男人刚开始给我的感觉是冷漠无情,可以出卖自己灵魂的人。说他报复毛毛,我觉得没必要,其实要对付像毛毛这样的女人也很容易。”
    琪又对其中存在问题列举如下:
    1、如果要我写,李尉然是个会变脸的男人,白天冷漠,晚上很脆弱,身体上,他应该是很需要毛毛。
    2、假设吴彩华是个聪明的女人,外表不应该是木讷,她应该外表端庄得体,言语不多,但是句句到位。
    面对丈夫的出轨,她可以假装视若无睹,可是前提是她得有所行动,不是说想要一个情人的孩子就行了,没那么傻的女人,她该是背后放一笔钱让毛毛自动消失才对。
    3、毛毛,性格很怪异,我有点不明白。

    毛毛,美国某著名学府学成归来的研究生,自然智商、情商等等都不会低到哪里去,可是她做出来的事情会让人觉得难解,我觉得是如果这上写她怀那个孩子应该是为了留住李尉然的心,难道说一个留学研究生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她就不会保护好自己?怀这个孩子应该是她别有用心的。
    另外没有一个母亲会说因为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丑,就看都不想看一眼就让抱走了,十月怀胎,又是那么痛苦挣扎,得来的孩子,如此性情之人,当初就不会让抱走,我觉得她当初答应,要抱走的那一刻会反悔合理些,她会像狮子般发疯似地嚎叫,几天神经异常。


    琪的反应是想当然的。我只能说是想当然,而并非错与对。在电视剧走进情节模式化、制作流程化、发行工厂化的今天,太多重复式的人物形象及望眼便穿的故事情节,着实令我们倒了胃口。塔塔的身边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些朋友,每天强调着那句被用滥了又屡试不爽却终满哲理的话:做人要低调。我也是很好脾气的,每次都很耐心的应着。时间久了,那耐心也便用尽了。于是心道:我倒他妈想高调,我高得起来吗?!
    写故事要讲求人性,还要符合谁心目中的想法。背叛要有样板,性格要遵循自然规律,如此下去,我不知道明天我还能否下笔。长此以往,我怕是也该与文字静别了。如果我的人物性格着实有问题,如果真如琪所说那般的塑造一个人物形象,也许谈不上塑造,这也许就是那些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在现实压力下导致跳楼或自杀的事实所不能理解的。存在即合理嘛,琪有她的道理,我本一俗人,不能理解真正的艺术高度或规律,若艺术果真有规律的话。

    漂流岛是令我们向往、也令我们无奈的地方。进入内心或是由心而起,这或许是把自己摆到了一个万夫所指的位置。我所领悟与你所想要的确有所不同,并非孰高孰低。如果说艺术是高于生活,那我情愿选择复述生活。我只能写出我所能看到的。

    总之,要感谢琪之苦心,或许她想以非常想法表示自己对这部作品的关注。她让我清楚了一个事实,是一直我所忽略的。此后,行文定当对生活据实以述,不枉其一番苦心。

    注:《漂流岛》第一部 后续之话剧部分暂略。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请关注《漂流岛》第二部

     



    漂流岛 十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毛毛再次从梦中惊醒。似乎从李尉然离开她之后,这种类似的梦就接连不断。严格来讲,自从见到吴彩华那张脸之后,虽说现在对她的印象有些许改变,但初次见她时那种木讷的神情一直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或许交流是令她忘掉过去最好的方式。因此,下午她给吴彩华打了个电话,说要晚上九点钟去接草草,吴彩华一如毛毛所料,自然是乐口拢嘴。一种由然而生的妒忌令她愈加讨厌起吴彩华。

    “小庞,你的方案通过了吗?”小丫头在问一个男孩子。毛毛探出头去,看着这个学模学样儿的小女孩儿,她想起没出国以前的自己。
    “我认为这种网上交流的方式,好象有点难啊,就是——”小庞如是说。
    小丫头厉声道:“没通过就是没通过。以后不要我认为,这里的工作不需要我认为;好象这个词在咱们公司是不存在的,这是第一次,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毛毛走出去耐心的问小庞:“说说是怎么回事?”
    小庞像受了丫头的打击之后有些委屈:“客户原来说他们要一种极有创意的想法,现在又说,创意可以打满分,但不实用。结果我改了之后,他们又说实用了,创意不足。你说我该怎么办?”
    毛毛想了想说:“这样,这个案子让别人来做,你来看一下。”然后对小丫头道:“叫传媒大学的那个实习生叫到会议室去,你们聊聊,也许有启发。他毕竟是学那个专业的。这只是形式上的案子,做设计时再由小庞来负责。对了,你先来办公室一下,我有其它事和你商量。”小丫头随她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问题:“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
    “小璐,我给你个建议。这些都是还没毕业的学生,我们首先不要期望那么高。他们心智还没到承受你这样的压力。凡事要讲求个方式方法,这是中国,是北京。你不能把我说的那些个美国习性统统用在这样的地方。当然除了这一点,其它的方面你做的都非常好,简直令我很吃惊。”
    小丫头当然不吃这一套恭维,马上问:“其它方面也是你说过的呀。”
    “只有人除外。其它事都可以有特例,人不能。就算他们有心性成熟那一天,你也不能用美国式去统领他们。你知道我们总有一些在其它文化中不相融的劣根性。但去除这种劣根性,你只能把他们丢到那个国家去。除此之外,只能因人而异,。你说对吗?”
    小丫头不再说话。毛毛笑了笑说:“去吧,晚上一起吃饭。啊——”
    小丫头出去了。令毛毛意外的是,小丫头总是不忘关门的,这次是个例外。她去关门却听到小丫头大声道:“小庞,你被解雇了!”

    小庞极意外的停止手中的工作,抬头便问:“为什么?”所有人都齐刷刷将目光扫视过来。俨然,小丫头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当然这一声并非震到了小庞一个人,而是全部的人。实习一个月,百分之几的机率才能留下来,如果不是在学校里自认极优秀,谁敢在这里月复一月的浪费呢?这一声就断送了小庞的全部希望。包括实习未通过而继续实习的机会。一个女生站起来问:“Miss刘,总要有原因的吧。”
    小丫头继续厉声道:“你想和他一样吗?在坐的各位谁想和他一样请站出来,没有理由!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在这个公司做事不能出错,不能推萎,不需要你们的自以为是的,要去掉你们的你们的劣根性……”
    毛毛将门关上,心道:“这个丫头——”

    吴彩华食言了,她没有同李尉然办理离婚手续。五一长假她要回山西老家,还不忘打电话给李尉然,并且千般肯求,万般拜托他不要失约。那副企求相令毛毛难以忍受。她独自推着草草到吴彩华家附近公园的草坪上散心。路边偶有行人为草草贮足。都夸说这孩子真是漂亮可爱云云。毛毛则是点头表示她的感谢之情。她看到左右无人时,也站在一个行人的站过的位置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在自己肚子里捉了十个月迷藏的小东西。从她出生至今,她都从未真正用心的看过它一眼。似乎曾几何时,心中有几分失落,那也是偶有所感,随后都如闪电般在自己的脑海中逝去了。就连一个象样的名字也没起,草草,或许她只是自己的一个草率的冲动吧。想想这孩子来的真是可怜。来的没有计划,连名字也没有计划……猛然间看见吴彩华走过来,她马上对她说:“彩华姐,我想给孩子改个名字。”
    吴彩华抱起草草边走边说:“我的小宝贝。”气得毛毛偷偷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听吴彩华又道:“改什么嘛,这名字挺好。草草,多好养活?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不是活的好好的?”毛毛心道:我可不想我的孩子象你一样木讷。吴彩华仿佛不为毛毛不语感到不适,反而又道:“五一我想带孩子回山西老家。”
    毛毛停下来反对:“这可不行,听说山西漫天的煤灰,等孩子回来象个非洲小孩儿似的,我都不认识了。”
    吴彩华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最多也就是整天见不到太阳。”
    毛毛追上她夸张的大喊道:“这还不严重!我不同意!”
    吴彩华独自快步走去,边走边道:“不同意也得同意,是不是,草草?!”
    毛毛急了,大声喊道:“我还你钱还不行嘛!”
    吴彩华笑笑瞥了毛毛一眼道:“我现在只要草草——”

    五一节前,草草终于还是被毛毛一直以来误解着的可怜女人带走了。李尉然也随了她的愿,一同前往去演一场视觉圆满的传统爱情样板戏。那天,毛毛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看似完整的家庭其乐融融的钻进了李尉然的汽车。然后,那车消失于她的视野之中。

    人生与情感是永远都是讨论不完的话题,在小丫头的人生论中有着与她的年龄极不相趁的思想认知。这与她自诩交大朋友与老朋友不无关系。她不喜欢小男生的轻浮,她喜欢体味经历丰富者那种回首往事的沉重与处事的淡然。在她的言语之中,毛毛好象看到了一座漂流不定的岛屿,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流浪。那是一种惬意,也有无限伤感。每个人都是一座漂流的岛屿,一开始每座岛都无法安定下来,直到那座岛真正生根,那根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向海洋的深处伸展,直到抓住令它不再流浪的土壤。

    好奇驱使下,她问小丫头为何非要讨论这种极具限制性的话题。她的答复首先是秘密。然后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因为她正在同几个北影招来的学生们共同写一部名为《漂流岛》的话剧。

    毛毛并未去为难小丫头,终于在国庆前夕的一个周末,小丫头兴冲冲的闯进她的办公室。将三张设计得非常精美的卡片潇洒的摔在她的面前。故作古怪道:“怎么样,岳姐。见到我的劳动成果了吧。”
    毛毛佯装不懂:“什么?设计这些卡片吗?我们好象没这业务吧。”
    她大笑起来,有些撒娇似的:“好了,好了,我认输行了吧。你的笑话够冷。送你三张票,2008年戏剧舞台的重磅炸弹!诠释亲情、友情、爱情的悲情力作!明晚人艺小剧场哟,see you——”转门向门外逃去。
    毛毛叫住她:“三张票?那两张是给谁的?”
    小丫头在门口故作思索道:“嗯——这个嘛,随你安排。同事都有了,对于我的优秀剧本及精彩演出大家都很捧场噢,就差你了啊。记住!不准、不去!”毛毛对着关上的门无奈的笑了。门突然又被推开,小丫头探出头对诧异的毛毛交待:“哎,把票钱打到我工资卡里啊。”然后,毛毛听到小丫头在门后窃笑:这下可要暴赚一笔了。听得出来她是在打电话。长时间坐在电脑前总会令筋骨不甚舒服,她照例起身来到窗前做了做适当的肢体运动。一抬头,她见楼下停着一辆很熟悉的轿车,毛毛不能为然。小丫头钻进那辆车,车离开了。但那辆车的号码映入毛毛的眼睛:李尉然?!

    毛毛知道,那个纠缠着她的噩梦正在慢慢醒来。

     




    漂流岛 九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毛毛得到了那些所有她删除过的客户数据,对于她来讲,这些数据就是财富。酷酷说,他恢复后才发现执行删除操作的正是在毛毛原来那部电脑上。而从毛毛那台电脑的启动记录上来看,自从毛毛走后那台电脑再没人动过。毛毛很是奇怪,如果被人动过就无法断定是谁操作的了?酷酷摇头道,也不是,主要是你最后进入的数据库。因为毛毛的记录,酷酷才自做主张的将数据盘调包了。毛毛听着感叹道,这个世界真是没有秘密可言……

    孩子要满月了,渐渐的毛毛觉得这个从她身体里溜出来的小东西没那么难看了。看着草草的一举一动令毛毛觉得,自己是草草的一部分了。吴彩华最近往毛毛家跑的更勤了。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她已经与草草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小家伙儿在吴彩华的怀里总是不哭不闹的,这令毛毛很是嫉妒。吴彩华却说,孩子和男人一样,只要你一直爱她,她就能感觉到。毛毛不解心道,李尉然怎样?你那么爱他,最终得到的不过如此。想到这儿于是道:“依我看,这是孩子与男人最大的不同。至少她不会抛弃你。”然后接过草草抱在怀里端祥着她的脸说:“是不,我的小宝贝?唉,吴姐,我这么说话她听得懂吗?”吴彩华笑她道:“怎么不懂?所以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了。小孩子太早懂这些事,不好。”她那煞有介事的样子令毛毛忍唆不禁。吴彩华无疑是比她用心的多,买了一堆育儿的书,每天都在研究。毛毛想,她手中的那些书在昨天还是管理书。今天却换成了育儿大典了。

    依照吴彩华的意思,孩子满月总要庆祝一下的,这是她们老家的规矩。毛毛说:“我说城里为什么有那么多规矩,原来都是你们带来的。”这个你们两个字连毛毛自己都感觉到有点歧视吴彩华。可是,她发现吴彩华并不介意这些,好象她眼里现在只有草草。那眼神就象是她在看李尉然。一点期寄,还有那么一丝无法察觉的哀怨。想到李尉然,毛毛心生愤慨:这个李尉然,孩子都满月了,他居然也未曾来看过一眼。小丫头在那边一会儿逗逗孩子的鼻子,一会儿摸摸孩子的头发,一群人嘻笑着。小丫头说:“草草这耳朵太象她爸爸了。”口吴彩华笑容满面的。“瞧这眼睛忒象她妈。”小丫头讨好似的扫毛毛一眼。毛毛知道小丫头不过是为了讨个热闹,而她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吴彩华。吴彩华一样的满脸喜悦口中连连称是却不向她这边望一眼。这令毛毛很是不爽,一个人坐在床上整理着小家伙的衣物,有一岁的、两岁的、甚至连上小学的衣服也被吴彩华买好了。在床上堆的象座小山。不知怎么的,她越来越觉得吴彩华才是隐藏她心底里不变的阴影。

    除了与草草独处,公司成了毛毛唯一可以释放压力的地方。早晨,她开着车将草草载到吴彩华家。然后到公司帮小丫头的忙。只能谈是帮小丫头的忙,因为这几十天都是小璐一个人在忙。
    一进公司,她惊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开间。里面约有近百个工作人员在电脑前不停的忙碌着。她还以为走错了,却见小丫头在里面打着招呼,她好象很忙。只是招了一下手,然后和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女学生在交待着什么。毛毛在门口站着,待到小丫头忙完才过来坏笑着:“毛毛姐,我要向你请罪。”
    毛毛笑道:“你呀——说吧,何罪之有?”
    “我和大厦物业的申请过了,可以将所有房间打通。只可惜你只能改在最里面这间了。没打这间的原因是——”
    “什么?”
    “这道墙里有下水道。所以以后你只能听着冲厕所的声音过日子了。”
    “你是说,这里是厕所?”
    小丫头神气的说:“没看出来吧。这个可是很便宜哟,一平米一天才一块钱。民房的价钱。”
    “那这层的厕所怎么办?”
    “走廊、过去20米,右转18.5米。”
    毛毛有些诧异的拍拍小丫头的肩膀道:“明天装个好点的吊顶就好了。这种隔音效果太差了。不过,你可真能干啊,你是不是诱惑物业那个小伙儿了?”
    小丫头一脸无所谓:“就是吃了顿饭,还是他出钱。”
    毛毛又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这一个月要不少支出吧。”
    小丫头有些自豪道:“他们?可是一本万利哟。这些人都是从校园网里看到广告来的。现在咱们用的可是真正的外企运作模式,这对于学生来说可是福音呢。”
    “实习期多久?”
    “两个月,前三名签合同,留两名考察,也就是继续试用。他们看中的不是能拿多少,用我的方式,签约的可都是真正的精英。到时后年薪十万到五十万不等,你可不要心疼哟。”
    这时一个男孩子过来问:“Miss刘,你在忙吗?”,毛毛不由笑了,摇了摇头。对男孩是不忙;对小丫头表示不心疼。

    经理办公室的门外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毛毛在午睡时听到一位员工在电话里与客户争执起来。忙将门半开着,那员工看到小丫头从会议室出来,不大的会议室成了员工们休息时的唯一的必争之所。小丫头问:“怎么能跟客户吵架呢?”那女孩气愤的电话也没挂断就抱怨起来:“不到十个人的小公司非要找一位大学生、要年轻漂亮、身高不能低于一米七、学识渊博、口齿伶俐、性格温柔……”
    小丫头道:“这样的人没有吗?”
    女孩愣了一下道:“反正我的资料库里有2千多人,没有合适的。”
    小丫头道:“我看你就挺合适。只是再温柔那么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啊。”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与客解释。毛毛忽然感觉自己有点累,也许是小丫头很让她放心。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到坐位上呆坐着。

    李尉然幽灵一般闯入她的办公室,他面目狰狞的说:“岳毛毛,你他妈的毁了我!”她看到李尉然手中拿着一把铬银色的匕首……是的,在那一瞬间她想到吴彩华的看着孩子的眼神,她冷眼注视着自己。就如同原来一样,那表情依旧那般木然,全然没了面对草草时的惊喜。毛毛起身辩解着:“看在草草的份上,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啊——不要!看在彩华的份上,千万不要冲动——”当李尉然听到彩华两个字,似乎他的心正在经受着折磨,面容扭曲。他抬起头,正待在那把匕首即将落下时,毛毛听到“嗵”的一声闷响,李尉然带着脸上滑下的血色在她的面前倒了下去。他的身后立着的是拿着铁锤,面部狰狞的小丫头……

     




    漂流岛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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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半倚在李尉然的办公桌的上,如此近距离令李尉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嘻笑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毛毛笑问:“你的公司要转让,有这回事儿吧。”
    李尉然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毛毛追问:“这不重要吧,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儿吧。”
    李尉然故作无奈道:“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毛毛又问:“你打算以多少钱转让呢?”
    李尉然想了想道:“我已经找到一家公司了,他们准备收购。”
    毛毛道:“这样——我出100万,转让给我。”
    李尉然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那我出50万怎么样?”毛毛看着尉然的眼睛又道:“给你三天时间等你答复,不然我会出更少。100万只给你24小时的考虑时间。”说完将手中的挎包轻背在肩头,在李尉然的愕然之中扬长而去。

    虽说毛毛表现得信心十足,波澜不惊,但她的内心却一直从未平静。她想起那天自己坐在公司的电脑前将资料库全部清空的事。令她有种负罪之感。也许李尉然暂时没发现,也许是他佯装不知。总之,她不该偷偷的将他的公司前途毁为一旦。李尉然曾对她说过,公司早晚是他们两个人的,当时她说他过于自私。那公司到底该值多少钱,她这个美国著名商学院的高材生比谁都清楚。按投资比重来看,吴彩华无疑是被李尉然利用了。她得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她不能嫁给这样的骗子,她也不想任何人受伤。她该怎么办?她实在不懂,这个吴彩华因何为一纸婚姻而如此委屈自己。或许她有难言的苦衷。正如她所说,他的婚姻是父亲给的,她不想让父亲伤心。无论当初是怎么与李尉然在一起,但她爱他。所以,她情愿为此付出一切。她说她本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但她更想要丈夫的心。因为这孩子是他亲生的。她就是要亲手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一直到丈夫直正注意自己那一天……毛毛怎么也想不通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女人,傻到令她难以置信。

    经过吴彩华的签字之后,李尉然将公司转让给他选中的一位客户。毛毛知道,数个月之后,公司的注册人就会变成李尉然的名字。可他还蒙在鼓里,毛毛已经将所有的信息删除了。虽说这有点损人不利己的味道,但总让她出了一口恶气。她相信从此自己与李尉然一刀两断。
    公司的网站建设还只停留在策划的阶段,毛毛与原有的几位客户建立了联系。挺着个大肚子跑到上海谈判,签单。似乎这得益于腹中的小生命。签单之后,她也不忘抚摸着肚皮为孩子祈祷。其实她知道,那不如说是为自己祈祷。总之在这个即将降生的婴儿的护佑之下,她连续签了几份合同。这令她感觉很欣慰,至少在数月之后,那个网站便可以在北京的各大校园内跑起来了。除此之外,她目前的最紧要的、也是最急不来的任务就是等着孩子出生。

    孩子终于顺利出生了,是个女孩儿,不过样子太难看,令毛毛不忍多看一眼忙摆手让人抱走。口中念道:“什么呀,毛毛草草的。”众人都说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毛毛随口道:“叫草草吧。”
    吴彩华守在育婴室的门口,唯恐有人会把草草偷去。这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但毛毛并未去阻止她。她感觉到吴彩华才象一个真正的母亲。而自己真的象是在例行公事。孩子来的突然、名字起的也突然。但她实在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
    毛毛所关心的是公司里的事。小丫头在公司不忙的时候就跑来医院看她,并把最近的发生的一些事说与她听。有了小丫头她终于还是轻松不少。听说李尉然的公司要倒闭了,小丫头很兴奋。毛毛心里不是滋味,怨道:“你高兴什么呀。”
    小丫头神气的说:“给你出气呀。”可是不知过了几天,小丫头又开始撅起嘴,沉默不语的。毛毛问她又怎么了,她说:“失恋了。”
    毛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随便说了句:“没事,等以后岳姐帮你找个有钱的。”
    有钱总是条件之一,在小丫头看来,第一标准要顺眼。毛毛说当然顺眼,找顺眼的还不容易?小丫头又说,就要那种超帅的,象乖乖一样帅的。毛毛没词儿了,只是摇头叹道:“稀有物种啊,”又埋怨她说:“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小丫头不耐烦的说:“我哪知道,昨天我让他陪我去逛街,他说去一家公司帮忙。我问是公司在哪里,我去找他。我一听地址就知道是李尉然的公司。他们要找个能恢复数据库后台的人。说一般人干不了这活,都两个多月了也没修好,就找到了他。”
    毛毛不再关心小丫头的失恋话题,她不顾身体的虚弱立刻从床上坐起急切的问:“这、数据库还能恢复?”
    小丫头扫了她一眼继续嘟哝道:“我哪知道。”
    毛毛心中舒服了一点。李尉然毕竟是她爱过的人。怎么能下手这么狠呢?想想都后怕。那可是一笔笔钱啊,居然让她说删就删了,想想自已的做法太不成熟。

    此后,小丫头与她开始无话不谈,这让毛毛感觉很是惬意。小丫头的人生好象永远都存在明确的目标,她甚至把五年后的第十个月的薪水都安排得的井井有条,并把通货膨胀等因素统统考虑进去。那是一个宏伟的投资理财计划。似乎关乎到每天该去哪家超市买多少何种品牌的日常用品。她所提的都是一些关于对情感的困惑之类的问题,这令她这个学理的所谓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很头疼。不得已她只能讲自己的故事给她听。似乎小丫头的目的就在于此,于是,毛毛看到她双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的听着,仿佛那些经历不是毛毛自己的,而是小丫头在慢慢的回味那些自己有些记不清的缠绵往事。

    那天正当她们俩聊的津津乐道时,酷酷忽然闯到医院来。二话不说,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到毛毛眼前。毛毛张大了嘴巴好一阵,才说:“这是……”
    小丫头也从看着酷酷的怨愤中回过神来,也好奇的凑过去,她一声尖叫。
    酷酷双手抱肩道:“你的银行!”

     




    漂流岛 七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毛毛的公司开业了,她的启动资金来自她还没出生的孩子。她第一个要挖的人,也是唯一要的人就是小丫头。小丫头很兴奋,说她超级感激岳姐还想着她,有什么事也不忘了她,就连第一次出去旅行也不忘给她带礼物等等。罗嗦了一通之后还不忘交待,如果还需要其它人只要毛毛说句话就成。毛毛笑说不必,又重申小丫头是唯一的人选是因为公司刚成立,有很多事要忙,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心里有数。换句话讲,她来帮自己主要也是杂活太多。小丫头笑说:“就象小时工?”
    毛毛调侃道:“小时工的价钱吧。”

    小丫头不负所托。推荐来一个酷酷的小伙子,说它什么都会。毛毛以为她不过是恋爱谈昏头了,在哪里弄这么个帅哥过来充数。可没料到,当她对他说起自己的想法时,毛毛本来在心目中为对方设置的所有印象壁垒统统垮蹋了。
    毛毛问:“我们要建个网站,首先是面向全北京的大学生。解决一下就业难的问题。要怎样运作才能少投入多产出?”
    酷酷道:“这样做不如整合运作来的好。”
    “说说看。”毛毛来了兴致。
    酷酷用手拢了一下本不存在长发的板寸头道:“大学里都有校内网,推广的问题解决掉一半。还有人才网站,完全也可以合作。”
    毛毛纠正道:“我指的是这个网站的创意方向。”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解决就业当然要和人才网站合作。这样可以共享资源。如果这笔钱不想花也可以,只做针对性的客户就好了。”酷酷有些不耐烦道。
    毛毛似乎是有些摸不出头脑:“那网站都该有什么样的服务呢?”
    “当然要包括企业客户与学员的服务后台。这需要大型数据库平台的支持,开发成本问题需要解决,不能转包出去,因为涉及版权问题;服务器可以去租,但那么做很浪费。自己建机房首期投入又是问题。”酷酷询问的眼神。
    毛毛有些担心的问:“需要多少?”
    酷酷道用手比划着,直到毛毛惊诧的看着他酷酷才说:“其实这笔费用如果我来做你可以省掉一半支出。这行的水份瞒大的。”见毛毛疑惑的神情,酷酷又道:“如果这个价位你想做一年肯定不行,半年可以,因为我还要赔上个人工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是搞程序设计快十年了,你可以问问我这个职位的行情。”
    毛毛吓了一跳:“十年!你?多大。”
    “二十六岁。”
    “GOD——”
    小丫头自豪的说:“他可是天才,不过这样的天才北京也有一大批。噢——岳姐、这是他说的,是不是乖乖?”她指了指酷酷,一副责任之负的表情。
    酷酷不好意思的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乖乖的说:“是啊,不过他们都比我要大一点,还有他们没我经历多。项目运作多一些,自从有网站以来我就开始摸索了。”
    毛毛感觉到一点自吹自擂的迹象,严格来讲,她被擂到了。这种说辞与我太有才了、我是天才,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幸运的是毛毛并未因此而对酷酷失去信心。

    毛毛的直觉是对的,或者说毛毛因侥幸心理而信任一个人得到了正面的效应。这个酷酷先生不负所望,两三天之后交给她一份简案。所谓的简案实在简单的可以,象是给中学生看的,令人一目了然。为人气考虑,网站设有娱乐、学企、咨询等互动平台。学企平台最为详尽,分六种途径供企业选择合适自己的人才。企业可即时为每位所选择的实习者评分,满意者还可留用。学员以在线平均信用度选择企业投递简历和给企业打分。只是涉及的费用问题不是很清楚,这令毛毛很头痛。不能怪酷酷,换谁也说不清,因为都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这就需要做相关的市场调查。这,又是一笔可观的费用。几个人探讨了数日之后,最后的决定是:“我们要弄点钱过来……”

    李尉然的公司要转让了。在收到吴彩华的通话之后,毛毛直接冲进了李尉然的办公室。李尉然很是意外,面对着这个曾经看不起却又放不下自己的女人,他不知如何是好。但岳毛毛能够选在办公室与他见面,目的显然与他的期望存在相当大的距离。因此,他已经不抱任何期望。李尉然看着站在面前眼中带有哀怨的毛毛道:“坐下说吧。”他不想提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毛毛也始终都记得一清二楚,李尉然是个爱面子的人。可是出乎毛毛的意料,李尉然问:“后悔了吧?”
    “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后悔。”毛毛起身,双手抱着肩来到李尉然的坐位旁边又道:“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李尉然故作坦然笑道:“哈哈,还是小孩子啊,我不和你计较,原谅你了。”
    毛毛冷笑道:“但——我没有。”

     




    漂流岛 六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毛毛当然不能答应这个无理的请求。孩子是她与李尉然的。没有任何理由为了钱把孩子卖掉。想想她都后怕,如果没受过高等教育,怕自己真成了盗卖婴儿的大恶人。更何况是倒卖自己的亲生孩子。虽说她不相信有三界之说,但她还是以为如果那么做了,真的连下地狱都不足以洗清自己的罪恶。但想法必竟是想法,当她向李尉然说起这件事时,李尉然表现的淡定自如。他把她揽进怀里道:“这笔帐不该这么算,你先应下来。结婚的是我们,孩子依然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还是美满的小家庭,你看怎么样?”

    毛毛不解,她不明白怎么听起来好事都被他们占了?她讽刺道:“听吴彩华说,那个公司是她的嫁妆。是这回事儿吗?想不想解释一下?”
    对于李尉然来讲,这明摆着就是激将法,但他又没有办法。只能如实召来。“当初我们结婚时,我就已经说明了的。我根本就不想结这个婚,只是她无奈于他父亲的压力来求我罢了。他父亲很喜欢我,我答应也是因为他对我的器重。其它的没什么了,至于感情那好象太遥远了。因为我们当时在热恋中。当然现在也是。”
    “油嘴滑舌。不过,她父亲可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她也是个糊涂虫,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呢?”
    “谁知道,也许这就是他父亲留下我的唯一办法吧。”
    “加薪不就完了?”
    “我只想做自己的公司。”
    “然后呢?他父亲无奈之下,因为爱惜你这个人才给了你一笔启动资金。而且是以嫁妆的名义。这样在做了婚前财产公正之后,就算是你提出离婚最终也是一无所有?”
    李尉然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那你爱她吗?哪怕是一点点。”
    “你说呢?”
    “那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咱们俩的孩子吧。”
    “别说的那么难听,孩子只是个砝码。她总以为有了孩子之后,我就可以不再提离婚的事。”
    “你提过吗?”
    “时机还没到嘛。”
    毛毛起身,用尽了全身气力打了李尉然一个耳光。骂道:“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尉然惊于她这种突然的情绪。他马上起身抱着的衣服在她的追打之下避到门外。

    李尉然何时离去的,她不知道。她坐在沙发上足足发了几小时的呆。当她醒悟过来时,天已经黑下来。窗外,霓虹的灯光在努力的与离不开的黑暗无谓的抗争着。到楼下的酒巴,要了一瓶威仕忌,独自喝起来。饮酒的习惯在国外读书时养成的。她出身富裕家庭,却体会不到真正的温暖。这让她觉得,金钱不能解决一切。而在她挥霍了二十几年的光阴之后、在离开那个看似冰冷的国度之后、在为了工作寻求真正的自立之后、在自以为得到了真正的感情之后,她终于明白,家是靠不住的,因为家只需要你付出;温暧是靠不住的,冰冷的未见得就是不好,因为冰冷可以时刻提醒你自保;所谓的自立的同时,人需要更多,包括感情这种不是生命的全部却是浪费人生大部分时光的东西也是靠不住的。唯独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只是现在她自己都觉得靠不住自己。因为她决定了,即使得不到真感情,也要争取到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本。

    第二天,她整理了所有的客户合作意向记录。发现仅第四季度内公司的收入相对于公司的规模来讲已经是惊人的数字了。于是,她打电话给吴彩华,约她五点钟在她家的门口见面。
    吴彩华标杆样的立在自家的大门外,见毛毛开车过来,有些兴奋的,但看得出来她在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坐到车子里,毛毛开门见山道:“我想通了,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吴彩华充满期待的,仿佛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毛毛能答应她的请求。
    毛毛郑重道:“如果你得到这个孩子,但还是保证不了这段婚姻呢?”
    吴彩华沉默良久,终于还叹口气道:“那是以后的事,我只能想想现在。”
    “我不能不为孩子的将来着想,它已经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了,我不想让它将来变成流落街头的孤儿。”
    吴彩华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了,叹道:“那是个生命,你让我怎么保证呢?”

    毛毛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要求这个女人。其实,她又完全没有资格要求什么。她将车子停在一家餐馆门前。
    两人边吃边聊,毛毛担心吴彩华带不了孩子。吴彩华笑说她是自己带大自己弟弟的。还说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未娶。若是他知道李尉然如此对她,早就会让她离婚的。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令毛毛并不关心的话题。无非就是他父亲公司里发生的一些见闻对她的影响等等。最后说,这么多钱,要给她一些时间。因为卖公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钱到帐了,她会一次性付清的。毛毛不想听关于钱的事,虽说她是为了那些钱而做这件事。好象这样说是对她的一种精神折磨或是良心的审判,令她在听吴彩华说到钱时总是选择沉默不语。

     




    漂流岛 五


    tata的故事、他她的故事

     


    李尉然来了,他来到毛毛的病床前。她努的睁开眼,她觉得这双眼睛就是为了能看到他而生的。她没看到吴彩华、甚至那个充满磁性嗓音的男医生,但是现在她有种归属感。是的,她属于李尉然。就在听到他的脚步声的那一刻,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手被李尉然握住,这个时刻都在关心着自己的男人真的是李尉然吗?他不是该有多好,这个徘徊于老婆与情人之间的伪君子,她恨透他了。她的手指用力的抓下去,虽说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尽管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一句,她还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将指甲深深的陷进面前这个男人的手里以表达自己对他的爱。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与她上次晕倒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握着她的手。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流动着,渗出来。毛毛觉得除了用伤害去表达自己的爱,似乎再不能找出任何方式能够刺激李尉然那颗早已被她爱到麻木的心。

    吴彩华进来到门口看到这一幕,愣住了,立刻退避回走廊里。毛毛微睁的双眼看的一清二楚,那个女人眼中的惊恐她看到了。似乎在自己与李尉然之间,她是一个永远的累赘。她为什么不离婚?是因为没有这么刺激到她吗?想想那眼神,她又觉得,吴彩华并不知道李尉然与自己同居的事。可是,这若干个漫漫长夜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医生走进来问:“你是他的丈夫吧。”
    李尉然歉意的笑了笑:“啊——对。”
    医生严肃道:“你太太怀孕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李尉然怔了一下,有些担心道:“什么意思。”
    医生口气不悦的反问道:“什么意思?怀疑了,高兴的意思啊。你不高兴吗?”
    李尉然思索道:“啊——是件高兴事儿。”然后看着毛毛默默道:“是该庆祝一下。”
    毛毛的闭上眼,眼角向下滑落两行泪水。她不明白李尉然为何如此默然。怀孕也许是唯一可以让李尉然离婚最好的理由。因为他说过他喜欢孩子。
    医生转身出去回身劝说:“还要注意饮食及运动,不能过于劳累——”那个累字拖得很长,令人觉得他的语重心长。

    再次昏迷数小时之后,毛毛醒来了。高烧已经退去,她见李尉然已经坐在旁边睡着了。她没有找到吴彩华的影子。她用手抚着抚李尉然的头发。
    他醒来道:“你醒了,你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不注意运动的后果。”
    毛毛笑笑道:“哎,我不想生出这孩子。”
    李尉然诧异:“为什么。”
    “我不想成为单亲母亲。”
    “怎么就是单亲母亲了?”
    “你不离婚,我不就成了寡妇了。不是单亲是什么。”
    “别胡思乱想。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那刚才医生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不高兴?”
    “这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当然高兴了,那可是一个宝贝。”
    “不准重男轻女啊。”
    “我可不是满脑子封建思想啊。”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吴彩华在自己的丈夫与情人的面前好象总是回避的,这在毛毛感到这个女人一定另有她的目地。一个再木讷的女人也不会对婚姻无知无觉。显然,所有这些都逃不过这个敏感女人的法眼。果然,当吴彩华再度回到病房时,李尉然已经回家了。

    她坐到毛毛的旁边,握着毛毛的手。这让毛毛感到有种紧张又舒服的复杂感受。她开始讲起自己不抱任何希望的婚姻。所有的事全发生在她的眼底。令毛毛想不到的是,她甚至怂恿自己的丈夫和情人同居。尽管如此,她还不想放弃这段婚姻。她甚至认为拯救李尉然的心,只有毛毛肚子里的孩子。这让毛毛感觉很可笑,觉得她是个神经病。心道:我的孩子拯救的该是我的婚姻,怎么成了你的?于是她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吴彩华略低下头去,她说:“当初结婚时,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种状况。我不能生育。”
    “这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吴彩华紧握住毛毛的手,仿佛那手就是那个孩子一样。她恳求道:“我想买下这个孩子。”
    “啊——”

     




    漂流岛 四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六个月后。

    她越来越看不起李尉然,但她想拥有这个男人,因为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挚爱。一味的坚持令她吃尽的苦头,但她心甘情愿。自从与李尉然同居以来,他每天都不回家,只是在周末象征性的回去与妻子团聚。她不明白,这个吴彩华怎么如此大度?
    一天下班,当她坐着李尉然的汽车驶出公司写字楼的大门时,她看到李彩华的车就停在路边。那个木讷的女人坐在司机的旁边好象在想着什么。汽车在她的身边擦身而过时,她注意那个女人将目光投过来。虽然她戴着时尚的宽边儿墨镜,却遮不住她那表情的木讷。李尉然对此只字不提,这令毛毛觉得,自己在拥有了他的真情,又在猜忌他,显然过份了一点。所以,此后不再关注他们夫妻之事。毕竟拥有李尉然的人是她岳毛毛,而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吴彩华。

    办公室的小丫头得了流感。请病假不能来上班。这令毛毛的感觉很不适应。无形中加大的工作量成了她怀念小丫头的唯一理由。未料到第二天早起,她头痛欲裂,忙到阳台上摘下挂在窗外的温度计。有这个习惯是因为她不太关心天气。每日在办公室工作令她对天气产生了麻木,况且,北京的天气终日灰蒙蒙的。在窗外挂上温度计是妈妈的创意,她照做了。每天早起,快速的取过来看一下今天的温度以决定在这个城市中冷暧不定的一天她该穿些什么,以解决从家到公司这段路上的冷暧舒适的问题。正常温度,自己穿得厚重得象个包子,还是觉得冷。她转身去取了退烧药,加大了数倍的剂量,双手抖着拿起昨晚的凉开水,冲服了下去。然后,她钻进被窝,勉强在手机的屏幕上画上几个字:我病了,流感。给李尉然发过去。
    李尉然没回短信,不一会儿她听到有人敲门。她知道一定是李尉然,她总是小题大作。弄的一个小感冒象出了人命似的。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门外的是吴彩华。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木讷又可怜的女人。吴彩华只是微笑着:“毛毛,你病了。”还担心的伸出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虽然她向一边闪了闪,但还是被吴彩华触到了。吴彩华有些惊异的:“都病成这样儿了还挺着,走,我们去医院。”此时,毛毛才回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吴彩华也有些意外的笑答:“上次我来过的呀?”
    “上次?”
    “是啊,你晕倒了……”
    毛毛的头嗡的一声。暗讨,也就是说李尉然与我的事她一清二楚?天哪,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噢,我不记得了……”
    “是啊,你晕倒了怎么会知道,你这个丫头——”吴彩华的声音被毛毛关在了门外,她开始晕眩,甚至恶心难忍,蹲在洗手间里呕吐起来。只是,任她如何努力,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那个呕吐的姿势仿佛救了她,她起身回到客厅。吴彩华似乎对这里很熟,在衣柜中将毛毛的外套准备好,拿好了车钥匙正坐在沙发上等她。虽说毛毛对这一切莫名惊诧,但头晕目眩的她实在没有精力去和她理论。

    在仿佛在病床上睡着了,她听到吴彩华对医生说:“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吧。”
    医生道:“有这个必要吗?”
    吴彩华有些生气的:“有必要——”
    毛毛在半睡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一个笼子,然后又被拉回来。往复两次之后又被推到另一个房间,为他检查的男医生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吴彩华马上道:“我是她表姐。”
    “她丈夫呢?”
    “公司里有急事要处理,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医生道:“噢,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吴彩华好像没听见一样,重复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毛毛很兴奋,但她不能。她就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却怎么也醒不来。也许这只是梦吧,当然,这只能是梦。不然,吴彩华怎么会来呢?如果真的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与李尉然的关系,定会火冒三丈,一定会大叫着离婚,就算她岳毛毛不死也得少层皮。鬼才知道这个怪女人会做出什么来。如果这不是梦,吴彩华怎会如此兴奋?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正待此时她听到吴彩华问医生:“她,多久了?”
    “两个月,她早该有感觉的。”医生似乎是怪罪的口气。
    吴彩华叹口气道:“这丫头是太忙了,连怀孕都不知道。”
    接着她听到吴彩华在唏嘘着,好象医生在让她看着什么。许久之后,医生道:“好了,这算是意外收获。还好检查的及时,不然不规律的生活和不注意饮食都会让她的身体预警的。”吴彩华嗯了一声,之后是医生命令护士将她推到病房。

    病房内安静下来,毛毛听到坚挺的脚步声从床边走了出去,门关的声音。她知道,那脚步声来自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她认为的吴彩华,她将是她的噩梦。

     




    漂流岛 三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这是一座躁动不安的孤岛
    漂浮于湛蓝无边的海洋
    期望不变的停靠
    但我怕受伤

    目光穿不过浩渺的星尘
    生活将脚步禁锢
    孤岛是我的领地、是欲望的牢笼、是寂寞的乐园、是伤感的自白。
    我看到浮世众生在天外匆匆,那是对我的嘲笑,是讽刺的歌谣

    漂流岛屿,是寂寞的牧歌,海是它的牧场,无边而宽广
    漂流岛屿,是孤独的炫舞,天是它的舞台,寂寥而忧伤……

    谁在远方呼喊
    是谁点燃岁月的烽烟,情感与时间漫长的战火,在谁的心里扬起尘霾
    命运之外,流离失所的孩子眼中的期待,岛屿向海中生根伸展,谱写虚无的生命之岸
    ……

     

     


    毛毛不期望谁能真正懂得自己的心。一个个劝慰的电话被她挂了,包括一家公司迟到的邀请。
    门铃响了,她任由它一直响下去,门铃安静了电话又响起来。那一端传来李尉然急切的抱怨声:“你怎么不开门啊。开门!”她只是轻轻的说着:“尉然,我快死了。快死的人就不要麻烦你了罢。”他挂断了电话,急促的敲门声。
    门开了,他看着有气无力双眼红肿的毛毛,忍不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毛毛在他的怀里木然的,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半晌,李尉然关上了门,将她抱起送到卧式的床上。她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李尉然有些嗔怒道:“放开,你现在是病人,听话啊。”
    毛毛撒娇道:“我们做爱吧,这样我的病能好快点。”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毛毛的外套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医院。听话啊——”
    毛毛笑了,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幽幽道:“对了,我都忘了,你现在是成家的人了。你要尽一个丈夫的本份。而我还在这儿和你纠缠不清。这——不成体统,对不对?”
    他没说话,欲将外套穿在她的身上,她却把将外衣夺过丢在地上。然后,开始脱衣服。急促而剧烈的动作,他听到她的衣服撕裂的声音。他闭上眼,仿佛那声音来自于自己的灵魂深处。她有些狰狞的拉他,他倒在床上。她扒光了他身上的一切。她不相信,她拥有过这样的身体,凭什么就不能拥有他的心。他睁开眼看着这个变得陌生的女人,像一个正在遭受灵魂审判的宗教徒一般,只是这仪式的参加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她疯狂的在的身体上肆虐。一道道伤痕随着她的咆哮应声而起,一阵阵剧痛仿佛并非来自肌肤,他形容扭曲,她看不到他的痛苦,那是他应得的快意。她质问他:“我等了你七年,凭什么你说结婚就结婚!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她哭着,她在他的身体上起伏着。她的忧伤愁苦随着与他的肌肤交合汹涌而出。他感觉到压抑,她感觉到窒息……她无力的倒在他的身上……

    毛毛醒来时,看见吴彩华坐在她床边。她正在认真的看着手里捧着的一本书。是关于公司管理方面的畅销书,在毛毛看来那些书过于肤浅,毫无含金量可言。就如同她现在感觉这个女人也就配读这种玩具书一样。
    医生进来道:“醒了?”此时,沉在书中的吴彩华才发现毛毛正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书放在一边,笑道:“啊,毛毛你醒了,你可真是吓到我了。”表情依旧那么木讷的。这让毛毛觉得很不自在。她问:“我怎么在这儿?”她努力想坐起来。吴彩华忙起身帮忙。毛毛甩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吴彩华说:“尉然打电话给我,说你晕倒了。让我来医院照顾你……”“那尉然呢?”“他去公司了,说是有点急事处理,看你没事他就走了。”毛毛没说什么,吴彩华双手摩挲着沙发的边缘,眼神令毛毛不安。她想缓解这种紧张的情绪,故作微笑道:“谢谢——你啊。”吴彩华缓和了一些,这令毛毛觉得沉默是令她们彼此同时感觉不安罪魁祸首。

    “你们怎么认识的?”毛毛想解开心中迷团,至少她觉得这个吴彩华不会说慌。
    “他原来在我父亲的公司工作。”
    “那么这家公司?”
    吴彩华有些羞涩的笑笑:“是我父亲给我的嫁妆。”

     




    漂流岛 二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毛毛心里明白,若只是在李尉然那伪装的严肃所表现出来的不自然也就罢了。令她不甚舒服的是,她发现外表木讷的吴彩华是个敏感的人。很明显她是嗅到了什么气味,那气味来自她的新婚丈夫。毛毛不知道这出戏究竟要演多久,但她真的离不开李尉然。再说,李尉然本来就是她的,一个村姑怎么能配得上他呢?大学毕业她申请去了美国留学。李尉然则选择到一家公司打工。虽说越洋电话她接过几次,但每次通话都让她有些新的惊喜。李尉然升职了、李尉然离职了、李尉然自己开了公司、公司生意红火……李尉然让她回来。她回来了、李尉然却结婚了,一切就象是原子突变一样令她措不及防。原子突变完成了,她不能也来不及阻止,她无能为力。

    早上,毛毛催促小璐将筛选的简历交给她。她故意有些催促的,完全不象是在询问。她知道,小丫头正值荷尔蒙分泌的旺盛期,过于贪玩是很正常的,但她不希望她因此而误了工作。她不是一个工作狂,但工作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小璐总是显得很勤快的应着、小跑着把厚厚的一叠纸端端正正的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一份简历上面的一张近乎八寸的照片,那是个美人,笑着。连她都有些心动了。何况是男人呢?她想着,又有些莫名:现代人怎么了?投简历都要投照片的吗?边自问着边打开桌上的法律相关条文的打印稿。那些是她刚来那天小璐为她准备好的。她本来是那种有问题便会张嘴问的女人,而现在似乎不允许她这么做。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和那个吴彩华比起来,自己似乎更显幼稚吧。总之,李尉然选择和她结婚,定是事出有因的。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李尉然说的那个所谓的理由。从她下了飞机开始怀疑他;从他将请柬亲自送到她的家里那一刻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她在他的怀中故做撒娇的问他,我有那么差么?其实,从吴彩华的眼神中她便得到了答案。她是漂亮的,吴彩华总是局促不安的。

    她翻遍了所有相关的条文,居然没有一条关于歧视的法律性约束。她问小丫头是否将文件都打印出来了,小丫头有些莫名的点着头,没有问为什么。看得出来,她正沉迷于自己的网络聊天中。聊天是需要专心的,她不能对小丫头发脾气,因为以后的日子太长,况且找这么一个伶俐的人儿是很难的。小丫头又沉入了自己的虚幻世界。毛毛摇摇头,又问小丫头公司是否在招聘时有规定相貌的问题。小丫头迟疑一下说这些都是李总的意思。她怔怔的好一会儿才默默的说着,不就是个客服嘛,搞的跟选美似的。小丫头紧跟着说公司一向都是选美的标准。毛毛肯定道,是啊,一看你就明白了。她看到小丫头不好意思的偷偷笑了。她看到了,虽说小丫头的笑只是在脸上闪了那么一下。因此,她开始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很敏感的。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暗讨,法律允许我们这么肆意妄为。相貌、性别、年龄等各种歧视。感叹着对小丫头道:“就让她来吧,不过,并非是照片的功劳。”

    翌日上午,招聘正式开始了。小小的会议室不到十分钟挤进二十位应聘者。第二十一位之后的面试者不幸的被拒之门外。
    依毛毛的吩咐,小璐将二十份考卷放在桌子的中央,庄重道:“本单位的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如果没有异议,下面进行笔试。请听好,你们要在60秒之内将试卷答完,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放回原处。此为初试,适合者公司再行通知复试。开始!”随着小丫头按下了手中精致的秒表,众笔试者皆如饿狼一般扑将过去。
    60秒,短暂的时间,20个人在努力争取着,希望那奇迹最终落在自己的身上。毛毛打开会议室的门看了一眼,然后朝小丫头点点头退了出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人群都默默的退了出去。小璐留下了一位没有答题的女孩。然后出门送行,转回来时听到电梯间有人在抱怨:“什么公司啊,60秒30题。签个字也要两秒钟吧。你答的怎么样?……我做了十三道,中国共有多少古建筑,没答上来。你们怎么选的?……”抱怨声在电梯中继续。

    笔试的主意是毛毛出的,依她的意思在每一份试卷的背面都被小丫头用2B铅笔涂上:“勿答请签名交卷”的字样。毛毛认为,客服最起码的素质就是细心及反应机敏。无论李尉然怎么反对这种美国式无俚头,她还是固执的运用了这种做法。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方法有什么错。

    毛毛与那个应聘者在会议室谈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小丫头送那女孩子出门,转回来满脸的羡慕,她凑过来问:“岳姐,怎么样?”
    她只是点点头,并交代小丫头安排复试事宜。虽说通过了,面试程序还是要走的。小公司也不该那么随便,也该考虑公司的脸面问题。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李尉然是最顾及脸面的人。

     




    漂流岛 一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她离不开他,从一开始就是。他象磁铁一样吸引着她。记忆如入空灵之境,她随着他起伏着。那是一段起伏不平的山路,她坐在他的旁边。雾气浓重,一团团向车窗扑过来。她惊慌失措的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她仿佛看到自己惊恐的眼神,她大喊着想阻止他,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感觉身子轻飘的象一张纸,在车箱内,她看到他在车窗外狰狞的笑。那张脸在窗外上浮,她知道她在下坠……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要死了吗?我就这样死了?尉然——

    毛毛忽然从床上坐起。是的,那个怪梦一直纠缠着她,令她不得不以大把的安定结束余下的睡眠。

    自从李尉然的出现,她的生活变化可谓天翻地覆。当初,她是个刚从美国某著名学府学成归来的研究生,刚下飞机便觉得自己已经自由了。自从看到李尉然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她看到了希望。只是当她看他有身后那个文静而土气的女人之后,便有些心有不悦。她猜对了,那女人是李尉然的新女朋友。她内心愤然:早知道他这么饥不则食,我又为何苦等数年?
    气愤归气愤,她的理性终于还是占了上风。当李尉然走进她的房子时,她还是小鸟依人般的投怀送抱。起初,李尉然躲躲闪闪,而她全然不顾的硬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

    “尉然,你为什么反悔了?不是说好了,我回来就结婚的嘛。怎么这么快你就要结婚了?”毛毛强压着住心中的愤闷。
    李尉然沉默,似乎刚刚要超过她忍耐的限度的时候,他默默的说:“我是相信你的。只是,你在国外这几年也没打几个电话,我也要考虑父母的感受吧。人总不能为自己而活,你说呢?”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们结婚吧。”毛毛紧追不舍,语气平淡而坚决。
    李尉然有些局促的从衣袋中拿出一张请柬放在桌子道:“这是我妈的意思,我要走了。”说完从怔着的毛毛身边挤过去,然后拿起背包向夺门而去。

    李尉然的婚礼举行的那天,毛毛到场了。她只是站在酒店的门外看了一会儿,并没进去。她看着立在门前那块牌子上写着新娘的名字吴彩华。她心中隐隐作痛。她不明白,这个土丫头有什么好,他妈妈就偏偏瞧上了。她悻悻的开车回家,因为除了失落了感情,还有一份没有找到的工作在等着她。

    如意的工作总是没那么轻松的,在此期间,毛毛联络各方好友帮忙介绍。此时,电话响了,是李尉然。他怪她为什么那天到场却没进去。她笑,苦笑。她说:我去就不太圆满了。李尉然说她想的太多了,作为朋友,少了她那婚礼才是真的逊色太多。说她忽略了,没有婚姻还有纯洁的友谊。毛毛大笑着说,我可没那么纯洁啊。李尉然回避着这个话题道:听同学说你在忙着找工作?她无语,其实她本不想让李尉然知道自己如此窘迫的。李尉然说:我公司正缺管理人员,不知道她这个大硕士肯不肯屈尊。职位对她实在谈不上什么吸引力,只是因为心底里的不甘,她将嘴唇咬得鲜血直流,沉默着算是应下了。

    李尉然的公司正处于发展期,每日工作的繁忙程度远超过了毛毛的预期。刚到公司就开始为熟悉工作与准备找人,忙的不可开交。前台的刘小璐一直很亲近她。开始问这问那,每次见她来便泡好一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捧给她。这令毛毛有些不适应,后来也便随了她去。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已经对公司的业务了如执掌,并且亲自写下了自己的构想。其实,那些不过是她对公司运作方面的建议。令她伤心的是,李尉然对她呈上来的几十页A4纸似乎不怎么领情,看也不看一眼就丢在一边道:这个先放这儿吧。以后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实施就行了,不必拿给我看。毛毛怔在那儿,几秒钟之后她回过神来,转身出去。她本以为他会很高兴,谁知道这个资本家严肃的要死,仿佛拒她于千里似的。从总经理室抽身出来,她看见吴彩华从楼梯走上来。她不能断定这个女人是否就看到自己从李尉然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便主动走过去笑着招呼着:“吴姐,来了。”吴彩华腼腆的笑答:“啊,毛毛,你好。”毛毛心里不是滋味,心道:切,毛毛,也是你叫的?同时面上含笑嘴上亲切道:“是找李总吧。他正在办公室呢。”说完错过吴彩华要下楼去。却听到吴彩华叫住她木讷道:“毛毛,那天我见你都来了,怎么没进去呢?”毛毛慢慢的转身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儿,后来公司里的事儿又忙,这不我正打算抽时间向您陪罪呢。”吴彩华道:“那么忙啊。”毛毛道:“啊——是啊。我还要去处理些事,有时间再和您聊哈。”没待吴彩华反应,毛毛转身跑下楼梯去。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正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最后的裹脚女人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一岁多,当我刚能坐起时,曾趁小脚奶奶不注意将其以火烧制的两个鸡蛋偷偷吃掉。奶奶未见蛋皮,惊道:“宝贝孙子,你怎么连皮都吃了哟。”于是,抱起我,摸着我的肚皮寻找那丢失的蛋壳,而我却无耐于不能言而只能表现为爱莫能助。然后就是奶奶一连数日蹲在我的身后看我便便,终究一无所获。于是,蛋壳儿哪里去了,被奶奶放大为举家轰动的大事。而后成为我的第一个人生传奇。后据母亲说,半年后,蛋壳在炕席下找到了。不足两岁的我在一夜之间成为村里人口相传的传奇。此传奇的始作蛹者自然是那个小脚女人。

    两岁多时才学会走路,其实小孩子究竟多大能走路,至今我仍然不解。只是听奶奶说我走路比较晚。记得当时我双手握着一根绳子,那一端是一头驴。我光着身子在驴的前面摇摇晃晃的走,奶奶提着我那双她亲手缝制的绣花布鞋在驴的身后摇摇摆摆的追赶着。路人问奶奶问啥不把鞋给我穿上,奶奶说这样做是为了孩子的身体好。

    三岁时。某个中午,我光着屁股坐在碾道儿(原始的米面加工厂)门外的石阶上玩泥,捏着只有我才懂的东西。太阳烤的我暖洋洋的。抬眼望去,四野里升起的气流令远处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扭曲。奶奶刚刚还在里面唤着那头时刻都会偷懒的驴。此刻却忽然没了声音,我起身进到碾道儿里,见奶奶倒在石槽边上,微睁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看了看那头驴,它显得很无辜的在另外一边站着。我摇了摇奶奶,她一动不动。这个我即爱又恨的老太婆居然没了声音。无论她怎样对我,此刻我需要的好象只要她有个回应就好。但摇了半天她依然对宝贝孙子的呼喊与眼泪无动于衷。我跑出碾道儿顺着来时路向家里奔去……
    接下来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后据村里的目击者说那天我光着身子向家里跑,边跑边哭,还见我摔了几个跟头。
    母亲是这样一个形象,无论怎样做在奶奶看来都象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虽说到现在为止母亲都不承认这一点,但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可怜的活在奶奶赋予的冷漠阴影之中。我记得母亲匆匆而去的背影,她是去找父亲……
    再之后记得的就是我要冲进房间里看奶奶,结果被母亲推了出来。在奶奶面前,我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我在门外无理的哭闹着。不知怎么的,我看到母亲的眼圈红肿,良久之后她忽然蹲下身抱着我抽噎起来。那一幕待到我懂事以后回想起来,竟让我迷惑不解。虽说我们哭的是同一个人,但我哭的是奶奶的好。她呢?在我的印象中,奶奶好象没对她好过。在生我之前,母亲生有一个女孩儿,不幸的是未满周岁就死掉了。后来母亲对我说奶奶对此有些无动于衷。可那个女孩儿似乎铸就了我此生第一个最大的遗憾——我没姐姐了。奶奶态度的转变只体现在有我之后,在她有生之年看到周家有后是她的梦想。那梦想在我心中有些近乎悲哀的神圣。再后来我认为母亲哭是因为爱父亲,因为她是自己丈夫的母亲吧。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现在我却觉得母亲当时哭,其实没想那么多。在这个不善表达的女人面前,我看到的最直接的表达就是眼泪。没有比眼泪更能反映她内心的东西了。所以,我确信,母亲爱奶奶。她是用心在爱着。只是那爱显得毫不张扬,没有任何伪饰,朴实得令人浑然不觉。
    奶奶死了。守灵的事我好象没什么感觉,母亲后来说当时我还太小,不想让我受到惊吓。印象中关于奶奶记忆最深刻的事莫过于出殡那一天。人山人海,几乎我见过的面孔都出现了,还有我没见过的。我当时并不懂得那许多人因何来此看望一个已经离去的人。我只觉得棺木中的奶奶不过是睡着了,那棺木不过是她的小房子罢了。据说全场的人只有我是笑着的。只是后来,当几个人要合上棺木盖子——准备封棺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挣脱了母亲扑过去。两只手扒在棺木的边沿上拼命的呼喊着奶奶。或许那谈不上是在哭,那只是急切的呼喊罢了。是的,那不能算是哭,因为我没有理由哭。因为母亲说奶奶只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可是,我离不开她。曾经那个小脚的老太婆急切的在我的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棍子追赶着我、嘴里嗔怪的骂着、脸上却在笑着。而此刻她躺在那棺木中安祥的睡着,居然对我的哭声佯装不闻。所以我很气愤。记得我拿着棒子无理的叫着砸奶奶的柜子,因为那里面有很多好吃的。最后她还是把那柜子打开,将我爱吃的果品、点心拿给我。而现在她躺在那张即将封闭的大床上,对我的哭喊居然毫无反应,这让我难以忍受。我不能忍受她那么离开我,所以我叫我闹,最后我大声号啕。后来母亲说,在场的人都呆了。从那一天起全村人都认识了我,我是周家老太太的宝贝孙子。老太太走时,他哭得在场人的心都碎了。我的人生或许是在那一声嘶心裂肺的哭喊中才为人所知。也是我人性中最原始的咆哮。没人说我炒作,因为那时这个词汇还没生出来。我却得到了应有的炒作效果。其实,现在看来那些不过是最纯净的、极原始的情感爆发罢了。

    三岁那年的春节。很爱表现的我主动为灶边的母亲添火加柴,其实不过为赢得一句母亲的奖励而已。动机单纯得可爱,却也能令父亲很满意。晚上,我在外间烧火添柴,父母在里间包饺子。风从门外跑进来,将门帘掀动。映出门外厚厚的积雪。忽然,我看见奶奶的小脚,向上望去,她左手撑起门帘正在看我。我起初是又惊又喜,唤着:“奶奶?”,正要冲过去。可是,我的脚却动弹不得。因为奶奶死的那一幕迟到于脑海之中。我喘着粗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门帘被风收回去,我感觉她就站在门外。于是,我忙转身跑进屋里,摇着父亲的腿大叫:“爸,我奶回来了!”接着父亲奔出去,母亲忽然抱着我念着令我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才明白据说是为了招魂而呼唤我的名字,算是当时风行的一种咒语。父亲转回来道:“这孩子是让老太太影着了……”

    十岁时,写作文。老师规定的题目是:我的XX。说明了可以写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可以。于是,我说我要写我的爸爸,也许是因天生迂钝,故只记住第一个。老师问,写爸爸什么呀?我说爸老打我。老师又问同桌的丫头,小丫头说她要写她的奶奶。说她的奶奶对她很好。我迫不急待的举手申请:老师我也要写奶奶,我奶对我最好了。老师当然同意了,只是当时我心中的奶奶只是停留在给我更多好吃的,疼我,因为我与妈妈吵架等。作文的结尾是:我的奶奶死了,我很想她。
    后来我明白,那个年龄的我有很强烈的攀比心理。以至于在老师读了我的作文之后,某位男同学被我狠揍了一次。原因是因为最后那句话:我的奶奶死了。
    其实,那不过是个事实而已。我揍他的理由大概可简单概括为:重复事实并不是他的错,若在重复事实时发笑就是他的不对了。

    家里的相框里,帅气的爷爷在那张仅存的老旧得有些发黄的相片上严肃的端坐于左侧,端庄的奶奶抱着未满周岁的叔叔站在右侧,年长的姑姑古板的笑着,手牵着表情固作自然的爸爸站在前面。这张全家福摄于五十年代末期。不想考证当时的社会背景,只是觉得这一家人显得其乐融融的。有一次我在看照片时对母亲说:“咱们家从上三辈开始就是帅哥美女啊。”母亲说:“是啊,到你们这辈也一样。”我说:“是吗?那我咋听爸说,我小时一看就是帅爷们儿的坯子,现在有点难看?”妈说:“你爸胡说的。”
    奶奶的优雅端庄,或是及人的热情,亦或是对母亲的冷漠,在我的印象中似乎除了那些片段性的记忆,其它的便只能从那张照片或是从父亲与邻人的叙述中寻找她的影子了。

    后来,偶然听人当面赞我:“你气质挺好的。”于是,那天回家忙不迭的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却怎么也没发现那股近乎中性的气。而后终在网络语言中捕获一词:装酷!当然,我很失望。再后来,又听人说我还是很帅气的。只是到那时止,我已经对帅的概念失去了兴趣。取而代之的是我开始关心自己与那个小脚女人的血缘及遗传关系,她从哪里来,又究竟到去了哪里。至今结果依然不甚明晰。

    最近,看过弗洛伊德及荣格的部分心理学专著后,便有了记录一些记忆的想法。没有任何目的,至于具体原因也不甚清楚。不过,据说弗洛伊德被称作精神病领域的鼻祖。因为他的理论我开始注意幼时的经历;因为他的学生荣格对其学说的反判,我才开始正视这个我感兴趣的学科。一边肯定着荣格,一边发现依荣格的说法,我也存在精神问题——

     

    《塔塔语录》 一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1.
    最恨那种一接我电话马上说:你有什么事
    简直就是废话,我当然有事,没事找你干嘛。
    更可恨的你打过电话来,我问你有什么事。
    你居然说我在说废话。

    2.
    人,他妈的就活在自己的假象中。谁都要顺从你,事实上谁也不会顺从你。所以,你就郁闷。这郁闷反过来还要反嫁在别人的身上。如此一来,你没有朋友那真是一件幸事。你发完牢骚,人家背地里幸灾乐祸,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出事了,人家都不关心你,噢,真是悲哀的事。然后,言者一转身就把这事儿忘的一干二净。

    3.
    活在别人的齿缝儿之间,且乐此不疲。一刻不被人注意似乎是身上少了某个零件一样不自在。

    4.
    天哪,这路就不能变短点儿?

    5.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包括代你忍受白眼。我完全可以和那个家伙大吵一通。可是,我不能。因为我不想你着急。所以,那一刻我只是看着你笑。若不是你说我傻笑个什么,相信你一定能看到我微笑到最后的威力。当然你没能给我那个表现的机会,所以,现在我只能站在门外。

    6.
    我每天都担心你凋谢,你却处心积虑的将我活生生的整死。你弄死了我的浪漫情怀,送给了我满腔世俗。到头来又哀怨时光已去,青春不再。一见你这样,我就象沙漠中一只孤僻的土拨鼠般卑下的藏进土里,自在的过起暗无天日的鼠盗生活。

    7.
    亲爱的,给我一点阳光吧。
    你却投过鄙夷的目光,我知道,你怕我灿烂。

    8.
    你说:我爱你
    我说:这算是我们之间最庄重的玩笑吧。我可以笑了吗?

    9.
    我们经常去买衣服的那家商场,倒闭了。

    10.
    你该怎样让你床上的这个男人重获自由呢?他可是生来就是个浪子啊。

    11.
    我每天都在担心脸上的皮肤会突然暴裂,怕你脆弱的心灵经不起这种打击。所以,我必须买那款化妆品。

    12.
    我跑遍了全城找你,真要命,你却藏起了我心中某个角落,让我实在想不出你的样子。如果真再去找你,我怕我们再经历第N次擦肩而过。

    13.
    我在烈日下走了三小时,亲爱的,要知道我真想藏到影子里。

    14.
    亲爱的,你无法再次体会同样拥抱的浪漫感觉,是因为我们从未分开。

    15.
    我本来是想和你吵的,但看到你那副要灭掉我的气势,我觉得很无聊,能让我赢一次吗?哪怕,你选择一次拥抱。

    16.
    我梦见我象一只兔子,倒垂在你这女猎人的手里。

    17.
    你说吧,亲爱的,我已经习惯生存在城市的躁音之中了。我不善言谈,我无言以对,可以了吧。

    18.
    说句实话,你笨笨的样子,令我无法不将你与一头猪联系在一起。

    19.
    无可选择?
    这么说吧,当你在北极面对一只熊时,你无法不去求它放过你。但事实上,那时你咬牙切齿、难以启齿,不是吗?

    20.
    我爱你,只是我们之间的调味料而已。没想到你对这调味料如此不适应。

    21.
    骗你?怎么可能?虽说世事难料,唯独这事没可能。

    22.
    我不烦,我耐心听着呢。
    我想先死掉,两小时后叫醒我。

    23.
    你没做错什么,让我原谅你什么呢?如果出轨是不正常的,那是你认为的。如果不在意也是不正常的,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24.
    亲爱的,看看那么多离婚的,我们是不是该紧紧相拥?你却担心我们会不会有永远。真他妈的,什么世道。
    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你变了。反正我知道人是最脆弱的动物。

    25.
    我的心中像是装满七色鸟的鸟笼在一瞬间打开一般,号码簿中的朋友皆被幸福辐射过了,无一幸免。

    26.
    你越是觉得自己讲的有道理,我越是觉得自己没有道理。结果,无理总是很强大,有理始终都脆弱。即便最后你也这么认为。

    27.
    这个世界上,真理就象苍蝇一样在我们的眼前索绕不绝,亦挥之不去。所以,逼得我必须承认自己只是堆垃圾。
    新闻节目会告诉你,大众就是一大堆垃圾。有人的地方就有新闻。新闻如苍蝇一样无孔不入,它们以无孔不入彰显着它们的权威。

    28.
    没有房子、没有爱情、没有投资,一无所有,有爱可以吗?
    我还有妈妈。

    29.
    痛哭或是微笑,这是值得深思的问题。结论是,我认为这不值一提。

    30.
    猪和苍蝇都有生存的理由,我该怎么办?

    31.
    漆黑的夜,没有一颗星星偷窥我。我是那么期待被偷窥。北京没有星星,只有后半夜依旧通明的路灯,令我孤寂的灵魂无法躲藏。

    32.
    人说我一表人才,我怎么会一事无成?

    33.
    那些正人君子的光鲜衣着下面都藏着丑陋的嘴脸,但喜欢丑陋的女孩却越来越多。年轻的男孩身边的女孩也是理所当然。我不老也不年轻,那么只能说我是边缘人了。

    34.
    我喜欢坐公交,我喜欢和人群在一起,因为我喜欢那种汗臭味儿。

    35.
    我没什么可带的,本来想带些土特产的,却忘了告诉你我的故乡没了土地。我只能在那里多呆了几天,我让我带回一身故乡的气息,然后作为理由,给你们每人一个热烈而漫长的拥抱。
    再之后,从包里取出在车站临时买的小吃,送给每个人,说是故乡的土特产。XX惊讶的放低声音,我知道她怕自己显得过于孤露寡闻了。她小声问:黑龙江也种香焦片吗?

    36.
    我的好哥们儿,你不远千里从大连赶来,我多怕他一不小心提起我过去的糗事。我求求你,嘴上却说:我们出去走走吧。朋友却说:你今天已经出去六小时了。

    37.
    我生来不过是块没煮熟的骨头,你能明白吗?如何剔除骨缝中的油污是我一直以来头疼的问题、也是我引以为荣的圣迹。如果那意味着唯一,也只能是臭的可以。

    38.
    接起你的电话,便注定了我将沉没于牢骚与唾液的海洋。

    39.
    亲爱的,别急,我们会好的,我们会幸福的,我们永远不会有痛苦。不知怎么的,越是强调,我越是感觉不到幸福,痛苦也随之而来了。后来,麻木了,痛苦到麻木,麻木中幸福。

    40.
    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谢天谢地,我还活着。这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今天可以不吃蛋炒饭吗?饭炒蛋也行。

    41.
    28岁时,一个故娘爱上了我,30岁时她离开了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瘦得令得我心动的女子对我说:我是个骗子。

    42.
    我是我自己的洗衣工,所有的衣服洗了如同没洗,我也要鼓起勇气穿出去;我是我自己的厨师,即便难吃的要死,也要忍住发热的情绪吃下去;我是我自己的——其实我想变成别人的,那样我会用心一些,象原来一样。只是——那个倒霉鬼还没出现。

    43.
    起初,我难以理解父母的婚姻。只是一对男女抱在一起睡了几十年,期间不是很刻意的弄几个儿女来点缀一下枯燥的睡眠罢了。我坚信从一开始他们就没醒来过。后来我发现他们在编织着一段段美丽的梦。现在,我不但可以在梦中理解,还可以在白天理解。与现代人相比,他们显然是幸运多了。

    44.
    我的右脚踩了我的左脚,算是打了招呼,但他们还是互不相识。就象我不认识自己一样。往往最难的事,不是面对别人的不解,而是自知。

    45.
    冬日,这是一个伤心的季节,我们彼此却无泪可流。将记忆冰封在心底的某个难寻的角落,以至于到最后彼此再不记得。
    你问:你过的还好吗?
    我只能说:好。
    我们相识相知的过程,都被我们折磨尽了。

    未完
    46.
    多么意味深长的字呵,只是一个好。你是我心中爱过的某个女子,当然希望只要你过的好。但不要比我好。最后我们变成路人,相识的一刻,希望她过得好。有一种东西将我们的情感推向了远不及对待路人般的边缘。那是可悲的情感。于是,我们彼此都将会在相同或不同的某一刻学会珍惜。珍惜我们那些并非只是擦肩而过的情感经历。

    47.
    因为疲于奔跑,故画地为牢。

    48.
    追逐房子与流落街头之间,还要有爱。不然,又有何区别?

    49.
    个性、风格,最令我不屑的几个词汇之一。我却离不开它。因为我茍活在其中,且要装作乐此不疲。

    50.
    即象她们能看到自己坚挺的胸部却不能看到自己的尊严,因为她们已经将尊严变成钞票。现在没什么可卖,才开始展示胸部。胸部与尊严本来扯不上关系,而她们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的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专家。

    ——源自作品——  
      

     


    《玫瑰旅途》


    《玫瑰之旅》

     


    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剧本。全篇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只有一处令人不解,一个期望得到工作的单身汉对一位端庄的白领道:“我是个单身汉,我需要这份工作。”
    不懂,单身汉和那份工作到底有什么关系。一整部片子看完,却只留下这个疑问。那个单身汉很顺利的得到了那份与单身毫无关系的工作,因为毫无关系,所以显得有些莫名之感。除此之外我再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那句台词。
    生活中总有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是我们人为的强加上去的,却非我们的本意。当一个牧师对一双新人祝福道:“愿上帝祝福你们!”婚姻需要祝福,但被冠以宗教的名义又无法令人理解。抛却文化背景因素,我开始怀疑。在上帝面前,婚姻是脆弱的。上帝的保佑好象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而这种错觉,仅源于一句类似于宗教符号的台词。然而,类似的台词在外国电影中比比皆是。

    最让人满足是的是单身汉对过去的美丽回忆以及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但其所经历的却令我们深有感触。在他找到那份工作之后,他收养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婴儿。在一个美丽的清晨,他带不足两岁的孩子去郊外游玩,不料想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孩子被缠绕进灌木丛中……孩子的眼睛瞎了……
    似乎这是命运的启示。在我们人生道路的某一刻,总有太多的未知在等待我们。拥有就要珍惜,作为本就渺小的我们本该快乐而活。近乎悲剧的喜剧,最后让人笑不出来。玫瑰旅途,生命的终极感悟。

    十九世纪90年代末,一位旅居于加拿大的华人作家,躺在租住房中的床上听着房东(一个英国老妇人)在抱怨:“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房子里。”
    一个孤独的旅者,生病的他又能去哪里呢?
    想起某位自诩精于西方文化背景的朋友曾对我说过,你根本就不懂西方的文化背景,然后极愤怒的狠批了我一通。我不知道,那个家伙说了那些话之后到底是怎样的表情,该是很痛快才对。总之,到现在为止,我始终固执的坚持的自己的观点:文化终究会相互同化。
    所谓的西方文化,也是一些人所谓的西方习惯罢了。如果从人之本性来看,世界会越来越小,文化终将共融。
    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房子里,言外之意似乎很少有人猜得到。在那句话之后,那个生命垂危的华人作家安详的笑了。是的,我没懂。不知算是中国传统认识中的以德报怨而一笑置之;还是很无奈。没有文字说明,所以只能善解。善解也算作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吧。

    一篇文章从头至尾未提到这位英国的房东,只在文章的末尾留下这么一句令两种文化背景中的人们匪夷所思的话。如果说,那种结局被当作个性在当时为众人推崇,唯一的解释便是:存在即合理。

    我们现在认为合理的东西,在若干年之后,也许被当作不合理,被看作垃圾;某些现在所谓的合理的东西,在很久以前似乎被当作笑话。
    不该去追究,不能去追究——我只是想说,求你把我当作笑话。
    如果我是笑话,那么我情愿是一间充满笑话的屋子。至于不解的你,定要谨记:“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的房子里。”

     



    影之忆 一


     
         

    生命是盒子
    慢慢打开,让快乐飘出来
    深藏凝重的情愫是沁心的广袤
    没有无尽的伤感,真实才是本源
    一点哲性的思考,一点感性的放肆
    让灵魂散发独有的芬芳
    tata的故事,有你有我….。…tata的故事、Google不该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