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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在瑟瑟的冷风中,一位母亲拥着襁褓中的婴儿。或许是寒冷,又或许是噪音令那婴儿有些不适并开始大哭。那位母亲则用力将孩子抱紧在怀里。适得其反,孩子哭声却越来越大……
在我们人生的旅途中,有多少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成人之初,思维象一只飞鸟,父母却只是将你当作一只风筝,如此尚且算作幸运。更可怜的是将你当作一件复制品。 他是一个医生,则将孩子的未来设定为医生,他是一个农民,则将孩子的未来设定为守着一亩三分地终日劳作而不作思索的农民……他的父亲亦是如此,在他十六岁时对我说:“ 考不上就回来种地吧。” 他问父亲:“您认为我一定就是种地的吗?” 父亲不解道:“种地怎么了?你不是吃粮食长大的?!我都种了半辈子(地)了,还没有人看不起我!” 他无意与父亲争辩。说不清那是少年的成熟面对成人的不解,还是其它的什么。总之他没有争辩。他知道数百亩地对父亲来说,单是操心就够自己心痛了。
录取通知到达那天,是父母一生中最高兴却是他最心痛的时刻。第一志愿是他的梦想,但因为家里的经济状况,他只能选择放弃;费尽一番周折之后,还是走近了所谓的第二志愿。拿了父亲在桌子上推过来的学费的二分之一。他说:“这些钱您收着吧,我会打工赚钱的。”从此,上学成为他认识社会的一个过程,只是这个小小的过程压了他四年之久。冲动的四年也是思索的四年,他对自己当初的梦想一直未曾放弃。写稿、打工赚学费,寒暑假也不能回家。四年中只和父亲联系了三次,却都是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父亲说把存折号码告诉他,他给他寄钱。他说我够用,说话间泪水已滑入泡面的饭里,声音依旧保持那份仅存的坚强。
找工作对于多数人来讲是痛苦的,可是对他来讲却是极顺利的。他相信我是极感性那种人,很是向往海边的生活,于是他来到了海边的城市。开始,这个小巧的北方城市在他的眼中像极了一个花瓶,有点中看不中用的味道。因为语言不通的原因,不能到日韩企业。因为性格原因,怕极了一签就是五年的卖身合同。所以与国企也失之交臂。凭着一纸论文,一家乡镇企业算是“收留”了他。老总给了他一个长远的不能再长远的目标,他说我只签一年的合同。理由是他无法相信自己的性格与信心是否值得老板赋予那么多的“期待”。合同签了,这是他到这个城市的第四天。
公司里人才济济,起初是给一位上了年纪的在这个城市里稀缺到几乎受到保护的一级注册建筑师打打下手。因为他的表面工作做的比较好,甚至可以无愧于“殷勤”二字。老人家意味深长的一句:以后,咱们爷俩,一盏油灯,用不到一年,我所会的知识都传授给你。他感动得张大嘴巴惊讶道:那那那,是不是要磕头啊。面对他的不认真,老人家穿着靴子在院子里追打着他。 结果,他还是让他老人家失望了。因为他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一天可以自己出一本书。早在大学里就开始动笔的故事只写未到三分之二,因为工作不得不暂时搁浅。他要重新将它拾起,那是在公司工作一年后,他未再续签合同。对于这样一个决定老人家不置可否,父亲亦然。追问之余父亲低沉道:选择了就去做,男子汉做决定就痛快点。他知道父亲是不想我失去那样的机会。可他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离开公司后的某天,偶然在城市中央的步行街买的一张报纸上发现一则文字。据说是未来的世界是网络的世界。于是他学了电脑。春节时,兴奋的打电话给父亲,说他过完年可以去一家学校做教师了。他听到父亲在电话那端爽朗的笑着。后来,听妹妹说父亲笑的时候是两眼含泪的。他听后心里泛着隐隐的痛。是的,多少年来,每每拿起电话父亲的话都是低沉而有力的、潜在的影响着他的某些思维。默默的鼓励着,可他的心却一再的受到他的伤害。他一直认为那是无法弥补的,甚至到现在发展成一种误解。或许是永远的,至少不知到何时他们才能解冻……
是那婴儿的啼哭将他从一种潜意识中拉回来。久违的300路停在面前,临上车时他回头对那母亲道:轻点抱她就不会哭了。 他不知我能做什么,或许只能做这么多。曾几何时,我们的心被身边无意的压那么一下,我们身体中那个小孩就会无声的吵闹个不停。和那孩子比起来,我们只是多了一层壳,却多了太多虚伪。在车上迫不急待的给父亲播了电话。他很意外:今天是什么日子?心里一阵羞愧之后笑道:忽然之间有点想家。他笑了笑道: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猛然回望,那个车站已经被他丢在原地。或许,此生经历的车站一直是未知。清醒了,或塞车时、或在车站稍停时,略加思索,放下心中点滴的小包袱。因为那颗心实在太脆弱,点滴关注也会令它疼痛。
其中部分内容节选自《Clive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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