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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流岛前传 七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公司换了CEO,原本看起来各司其职的员工都产生了一种精神压力。在面临新一轮的重新编制,自己能否保住目前的职位,成了近期大家私下里议论的焦点话题。这并不代表未参与此类议论的李尉然就能轻松多少。贸易公司的经理在谢远征上任的第二天便借故辞职了,去向至今不明。吴敬业拍了拍李尉然的肩膀道:“尉然哪,在我的家族里没人有你这样的能力。即便是有,我也不放心让他们去处理这些棘手的事。身边的这些人中,唯有你才能让我放心啊。你先代理一段时间,委屈你多跑跑,上海北京的挺辛苦。”见李尉然点头,吴敬业才微微的强挤出一丝笑意。
    当他把这件事向吴彩华报告时,吴彩华笑道:“这可是临危受命啊,努力吧小李,前途无量。”李尉然听不出这话里到底会暗藏什么玄机,因为吴敬业勉强的笑意到现在还印在他的脑海中。吴彩华把一串钥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代表公司见客户,总不能老是打的吧,我的车你开去。”
    李尉然意外道:“那你呢?”
    “我再买辆新的——怎么你想开新的?”
    “不不、不。我是说你的车有点太……”
    “什么?”
    “让客户看起来太奢侈了。这是做生意,我只是不想显得太张扬——”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这和车有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干嘛?让你开你就开,别罗嗦!”

    听了李尉然的抱怨之后,毛毛认为:“也许你没有真正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吧。也许那辆车还配不上公司的形象呢?对了,你怎么没开车过来?”
    “撞了。”
    “你真行,第一次开车就撞了。你咋想的——几十万的车呀,能换二十辆奥拓呢!就不知道小心点儿?”
    “你急什么,撞了去修就行了。”
    “说的轻巧,要是没撞、我是不是还可以沾个光儿?”
    “想的美,下班之后我会把车开回公司的。”
    “为什么呀!那不是为你配的吗?”
    “这不是非常时期嘛,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好不好?啊——”
    “越来越不懂你了,这车和你的未来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要是有关系,那也是因为我。明天没车别来接我啦!”
    李尉然不解。
    毛毛又笑道:“看你,小气样儿。逗你玩儿的——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小气,什么事儿都谨小慎微的。不过呢,这样也好,安全嘛是不?”毛毛虽然嘴上这么讲,但心里终有些不甚舒服,至于不舒服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冷不防的一把抓住李尉然的胳膊,将脸靠在上面眯着眼看着落日的光铺撒在树枝上。树枝盛不住了便有一些阳光在枝叶的缝隙间露泄下来落在柏油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辆顶着一层毛茸茸的暧阳快乐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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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咖啡馆”开在了三里屯的边缘。老板是个懂得生活的美丽女人,李尉然唤她:蔡姐。用蔡姐的话说,把店开在这样的地方是因为比较清静。毛毛有些不解的环顾四周,心道:外面清静,里面冷清。她用食指捅了李尉然腋窝一下悄声道:“这是一个怪人。”
    李尉然笑道:“在你看来,谁都是怪人。”
    兼着侍应的蔡姐俨然是听见了李尉然,并且意会到了毛毛刚才在讲什么。她边收拾桌子边道:“来这里的人都很怪,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个怪人吧。”语毕她又爽朗的笑着。这种性格令毛毛觉得她没有那么怪了。几分钟之后,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吉它。站在毛毛的身边开始弹唱起来。毛毛并未去注意听那首歌,事实上她一句也没听懂。李尉然适时的解释道:“这是日本民谣。”
    毛毛一脸疑惑:“日本民歌我怎么没听出日本味儿来?”
    “他是菲律宾来的。”
    毛毛点头:“噢——明白了,有菲律宾口音的日本民谣。那日本人能听懂吗?”
    “他们会感觉很亲切。”
    “是啊,日本人真可怜,想听民谣还要到菲律宾去听。太远了,所以来这儿应该会近一点儿对不对?”
    李尉然似乎已经习惯了毛毛这种“伪天真”,又继续道:“是啊,现在日本人没你有耳福啊。”
    “乱讲,我现在可是正在享受这种折磨呢——”
    弹琴的男人忽然顿了一下,摸摸胡子又清了清嗓子开始弹唱起了《茉莉花》。
    这一张嘴不要紧,毛毛立刻惊跳起来道:“你——北京人儿吧!”
    ……

     




    漂流岛前传 六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这是一座在中国近代史上并不存在的高等学府,但它却因校门里走出的女学生而傲然。起初,李尉然有些意外,出现在他视野之内的完全不如传统意义上的象牙塔中的天之骄女般阳光纯美。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那些妙龄女郎只能出没于高档会所,或是行走在王府井的步行街上,亦或是潜行于午夜的街角面对出租车司机暧昧的笑着,那言谈与举止该是极尽挑逗之能。校门两侧排起的汽车长龙整齐划一如同两排仪仗队列般倍显肃然。那些车的不同颜色完全不能起到扰乱观者的视觉效果,至少整齐的还有汽车的档次。最后的铃声自校园内很远的教学楼里奔到李尉然的耳中时已显得很无力,但已足够提醒他:毛毛已经下课了。

    十分钟后,毛毛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她将一只手提小包很随意的搭在肩头,站在校门口左右张望着。优雅而可爱的模样吸引了形色的目光。李尉然内心陡生酸涩,有些迟疑的向毛毛招手。在他看来,毛毛就象是一缕阳光,能照亮他内心的任何地方。而现在她却要陪他坐出租车去应一位客户的约。
    毛毛跑过来,象风一样的扑面而来。在他的面前忽然停住,身体前倾象是被谁踩了急刹车似的。她兴奋道:“哎,看什么呢。我这样的大人物从里面走出来难道你没看见?”
    李尉然故作苦笑:“大人物,我看你倒是比所有人都受关注呢。”
    “那是,下个月学校举行校花评选,据说本姑娘有望夺魁。李大官人……”她忙惊慌的用手堵住了嘴,调皮的大眼睛忽闪着瞪着李尉然又道:“以后就叫你官人吧,你看怎么样。”
    “这——成何体统?”李尉然竟直走了去。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满是得意。
    “啊——你不会是想多了吧。官人这词儿在我的字典里是梦想当官的人。再说,就你这样,哼,想都别想。”她看了看李尉然的不解的神情又道:“按说,本姑娘要嫁人呢怎么也要嫁个有钱有势的。你这个喜欢做梦的就不要妄费心机啦!还有,你好象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可以做个很好的男朋友。这很好的定义也只能是暂时的。唉——”
    李尉然心有不悦,随口道:“那你可以随便在校门口选一个呀。”
    毛毛凛然,随之不屑道:“你以为我不能啊,切——”
    “那你怎么不找一个?”
    “说和做是两回事。小气鬼,玩笑都开不起的家伙。”毛毛边嗔怪着边将小包向李尉然甩了去。

    在毛毛看来,那些学生们不过是一群对生活苛求完美的人。而她自己更趋向于追求一种性情的完整。她不想在寻求更多的自以为是的自我满足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曾经变得颓废至极。一切美好只是停留在今天,她自认为是一个只追求心安理得的女子。也许就是这样,她才会同李尉然在一起。可是,同李尉然在一起是否她就能真正的心安理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一切的美好都将被她内心渐渐滋生的欲望所蚕食殆尽。而她最终也许只剩下一副看似完整的壳,那壳里生存着一种虚无的事物,那种东西无所不在,它可以充斥于她的生命的任何角落。在不远的将来,当生活责任的重心向她倾倒的刹那,她会猝不及防。所有故作的淡定都将比毫不能掩饰内心的恐惧,就这样她将被自己默默打败。她将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也许不想结识新朋友,甚至对原有的朋友的关心也会有意疏离。她不知道这种幻象是否会真的会发生,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现在听起来很美的名字——毛毛,她想也许只有强大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那样她才能有活着的感觉,那样她才会无比快活,也许那样活着才是没有伪饰的真实。也只有那样她才不会为现实所摒弃。如此,她愈是努力向上,愈加感觉自己在下沉,一直在下沉……她感觉那些想法如同身处无意识的世界一般,她变得轻飘得如羽毛般随意到她想去的地方。世界瞬间如此安静,没有风、甚至没有重力,她可以扶摇直上九重天,也可以垂身入地三千里。没有世事纷扰,只有仅存的欲望,那就是随心的自由。一切似乎是不可能的,人总有一些美好的梦境。当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倒在李尉然的怀里。李尉然则正襟危坐,如同怀里捧着一份圣物一般,表情凝重而庄严。
    毛毛偷看李尉然一眼忽然道:“唉,你抱着我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没想什么。”
    “说谎,谁知道你是不是心怀鬼胎?”
    “这话从何说起?”
    “我听说,越坏的人越装的象个正人君子。我看你现在就象个佛像。”
    “那么侍奉佛祖的人怀里抱个妙龄女子,他会怎么想?”
    “立刻还俗啊——”
    ……

     




    漂流岛前传 五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经商者的嘴里说出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你要猜,狂猜猛猜绞尽脑汁用尽吃奶的力气,量你也不一定能猜得出来。如若真的猜到了,你便是人中之人了。绝非人上之人。人上人是被人歧视的,是活在风口浪尖、不畏惧口水的人。也可说是活在众人齿缝中的人。经商者则完全不同,他们审时度势、一切境况尽在掌握之中。大敌当前面不改色,连撒谎都倍显真实。如果哪位商人是诚实的,一定会被千万道目光杀死、或被口水淹死。若有人褒奖式的谈及某位商人诚实,那绝不只是因为那人好于恭谦之词,更是因为此商人深谙处事之道。李尉然觉得,吴敬业就是这样“诚实”的商人,也正是他所“景仰”的人。

    审计公司对吴氏集团的资产评估之后,明细表被摆到了董事会的桌面上。众人传看着那叠厚厚的表格,面面相觑不知此为何物,稀嘘之声不绝于耳。李尉然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权威评估不过是吴敬业的一个小把戏。就如明细中并未体现公司之外的两家即将上市的公司信息。吴敬业环顾左右感叹道:“就这样吧,如果没有异议从今天开始各位就可以坐等年底分红了。把位子让给新生力量,我们都老了——”这一声叹息似乎具有强烈的传染效果,从董事长的位子开始,叹气之声如悄声的波浪一般直推至会议桌的尽头。坐在另一端的李尉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拿着笔的手慢慢的抽了回来。

    资产评估宣告了一个老朽管理时代的末日,吴氏集团从此走上了新型的管理之路。就如李尉然所言,如果不撤掉那些老玩固,再新的模式都会在管理层化于无形,无异于换汤不换药。李尉然自提出内改方案以后,近乎半年时间,吴敬业都没有回应。这次回应无疑为李尉然的接近梦想铺平了道路,令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他就象刚刚打过一剂强心针一般,下了班一路小跑,哼着小曲踱进家门。看着他那副忘形相,秋香不由得担忧起来。心道:这孩子是中魔了?怎么越看越不象我的儿子了?她边想着边推开刚被儿子因兴奋而用力关上的房门,她站在门口好一阵才缓缓道:“尉然哪,你这是怎么了?”
    仰倒在床上的李尉然侧脸道:“没怎么呀?”
    “别这么一惊一诈的。从小你就没这样过,我的心脏哪受得了这个。”秋香边说边抬手在胸口上下抚搓着。
    “啊,没事儿,说了你也不懂,忙去吧。”说完,李尉然侧过脸去。
    “你呀,不要忘了那句老话:喜怒不形于色,那才是干大事儿的。我看你是忘了形喽——”说着转身离开了。
    “那我有高兴事儿还不能兴奋一下啊。”
    “噢,高兴事儿,什么高兴事儿啊?”
    李尉然哽了一下道:“妈,敢情您在这儿等着我哪。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您儿子又要升职了。”
    “要升职了?还没升不是么?”
    “是啊,还没。不过这是板上订钉的事儿。除了我,公司还有谁?”
    “话别说这么满,你还年轻。人哪,说话干事儿要讲求个有谱儿,更不能张扬。你心里装不住事儿,还得慢慢修炼哟——”
    “我怎么又没谱了?”李尉然有些气愤。
    秋香摆手强调着:“喜怒不形于色,喜怒——”她停下来,看着儿子回了卧室。然后,她轻叹一声又开始做她的手工活。她又听到房间内儿子在对着电话嘀咕着什么,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兴奋的说着什么理论、规则之类的。她听不懂,也不想去懂那些东西。想自己年轻时——女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如那段岁月般闪着耀眼的光?到头来,她自己就是个问题。冲动与无知占领了她十年,自那以后她感觉不到什么是痛的,是冷的,是苦的。只有看到儿子她才感觉到一丝甜的滋味。儿子是她的第二次生命,他所有的问题都要她去解决。事实上儿子从小到大的所有问题似乎她都能迎刃而解。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她不能解决儿子的问题了。甚至儿子的表现令她觉得她本身就是儿子的问题……

    秋香总是这样无端的自我困扰着,就象大多数母亲一样为子女的每个举动找着对的理由,那些理由往往都是自己的不是。
    秋香在儿子的眼中很快变成了智者。无论是否因为李尉然的“喜怒形之于色”,结果都如她所料的奇迹般发生了。公司里来了一张新面孔,一个男人,谢远征。李尉然带他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似乎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吴敬业已如曹操遇良才般眼神瞬时亮起,双手同时握住谢远征的手寒喧道:“哎呀小谢,你可来了。刚下的飞机吧?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吃饭去!尉然哪,快快,去备车……”吴敬业一副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讲什么的样子。他的热情就象是一团烈焰令房间内的气氛顷刻暧意融融。李尉然来到门外心中耿耿:这个家伙什么来头?直至董事长的车驶出大门,他才恍惚听到有人在议论:“谢远征是来任职的,听说在半年之前就定好了的……”
    李尉然怔在了那里,大脑瞬时一片空白。

    秋香意识到自从半年之前儿子近乎于发疯似的在卧室里唠叨那次开始,儿子就如变了个人一样,他的脸成了心情的晴雨表。自然也就成了秋香的晴雨表。看到儿子不高兴了,她便不再多问什么。她怪自己越来越不中用了,居然连儿子的问题也解决不了,甚至不得不采取这种逃避的态度。她还不知道自己要逃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该如何继续呢?各位抒发之想法,我会酌情……

     




    剧本《无主之鬼》 六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内景 绮红家客厅

    沙发里,绮红躺倒在薛一白的膝上。薛一白主观镜头:绮红看着他说。

    绮红:我原来不懂爱情是什么。

    薛一白:现在懂了?

    绮红:爱情是做出来的。

    薛一白:你真是简单明了呵。

    薛一白笑谈着将红酒杯端起。绮红担心的眼神。

    内景 绮红家厨房

    闪回:厨房里,绮红将大量白色的粉末倒入红酒的瓶子里,粉末遇酒下沉并融化。

    内景 绮红家客厅

    绮红夺下酒杯。

    绮红:如果今天我让你戒酒呢?当然你可以不听我的。

    薛一白满意的笑道。

    薛一白:听你的。

    绮红:是啊,如果不听,也许就看不到我了。

    薛一白询问的眼神。绮红有些撒娇的样子。

    绮红:我生气了呀。不理你,一辈子。

    绮红主观镜头:薛一白有些复杂的脸。

    外景 绮红家门外

    闪回:薛一白停车,并从车上下来,看到绮红正在台阶上打电话。

    内景 绮红家客厅

    闪回:绮红去厨房取红酒,薛一白将她的手机拿起翻看。屏幕上显示8点到10点间都是与林珊的通话记录。

    绮红的脚步声,薛一白将电话归回原位。

    内景 绮红家客厅

    薛一白心事重重的样子。

    薛一白:严局长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绮红:批了,文件在林珊那儿。录像你看不?

    说着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放在薛一白的手中。又被薛一白关掉。

    内景 绮红家客厅 (篇头场景客厅角度)

    薛一白寻找着鞋子,将钱拿出来,看一眼茶几上的录音笔,然后将钱放在录音笔的上面。

    外景 路上

    车子在路上停下来,薛一白回头看一眼左侧的路口。倒车,车转向那个路口。

    内景 绮红家卧式

    闪回:在床上,两人半裸着抱在一起。

    绮红:亲爱的,明早你就走。远远的。该死,我不该爱上你的。

    薛一白吐着烟道。

    薛一白: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绮红:你还爱我吗?

    薛一白沉默。

    外景 董事长办公室门外/门内

    一片噪杂,女人孩子的哭声。一道警戒线将众人与现场隔开。

    一位老警察,(切 过肩镜头)走进去,看见薛一白坐在董事长的坐位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象是睡着了。老板台下面,一片疑固的殷红色。

    匆忙赶到的绮红,隔着门看那一幕倒在林珊的肩上哽噎了。林珊悄声安慰。

    林珊:杀死他的是梦想,也是他的过去。你不必内疚。

    林珊冷冰冰且令人恐惧的脸。(切至)

    字幕:一个月后

    外景 出租车里

    出租车司机的手机铃音,司机伴着铃声的节奏,有节奏的点头并哼着。(音乐切入如下系列组镜画面

    手机铃音(画外音 崔健说唱):

    为了我的梦想生活

    我起早贪黑,我努力奋头

    每个人都有梦想

    遥远的梦想,再遥远也不要失落、莫要彷徨

    积极面对,生活还得继续

    还要继续……

    组镜:

    内景 黑白视界前台

    绮红向小姐谈论着什么,Logo特写。

    外景 国贸附近

    CBD上班族的人流,梁思斯行在其间显得很精神

    内景 会议室

    林珊在开会,很激情在讲着什么

    内景 周野默家客厅

    周野默疲惫的坐在电脑面前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发呆,若大的房间,显得他很渺小。

    推至电脑屏幕(内容为本剧剧本及演职员表)。

    (end)

     

     





    剧本《无主之鬼》 五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内景 练舞室

    闪回:小绮红在镜子前努力的练舞蹈,在旋转中(化至)变成大女孩儿。有很多同学和她一起在舞蹈。老师在训导,绮红站在队伍中集中精神聆听着。

    女教师(画外音):能进这所学校学习舞蹈,是你们的幸运!(你们不用功就是我的不幸了。<此句暂定可选>)

    内景 火车站

    闪回:火车站,绮红从车上走下来,绮红的主观镜头,妈妈走在前面的人群中,有些显得单薄而苍老的背影。

    妈妈(画外音,坚定的):妈陪你去北京参加比赛。妈妈相信你会成功的。

    外景 出租车上

    绮红泪满双颊。司机有倒车镜中向后望着,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绮红:师缚,停车。

    绮红打开车门呕吐。

    外景 步行街上

    闪回(重复):

    卫楠:……能帮我个忙吗?

    内景 卫楠家 客厅/卧式

    闪回:绮红在卫楠家的门外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去,看到墙上有装饰。在他与众多人合影中,她发现了和自己那一张。影片架,播放设备等一应俱全,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空间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影子。眼神中充满期待。然后她走进卧式看到那个床头柜,走过去拉开抽屉……

    内景 夜总会

    闪回:卫楠兴奋的对绮红说。

    卫楠:有人要签我了,你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

    内景 绮红家客厅 下午

    闪回:绮红坐在家里听录音,录音笔特写。惊惧的表情特写,颤抖的手、眼前晃动的一切。听到林珊说。

    林珊(画外音 回响):你可以用这些证据换一笔钱。

    绮红在打电话。手中玩弄着录音笔。

    绮红:我需要一笔钱。

    薛一白(画外音):要多少?明晚给你送去。

    绮红打卫楠的电话,听到:您好,此用户无法接听……挂断。有些六神无主的,站起,颤抖的手,手中的录音笔跌落在茶几上。

    外景 出租车上

    司机回身从车里扯了几张纸巾递给绮红,绮红看了看他,憨厚的脸在傻笑着。

    车继续行驶,速度依旧那么缓慢。绮红看一眼后视镜中的司机,慵懒道。

    绮红:哎——你有梦想吗?

    司机(笑):当然有啊,谁还没个奔头儿。

    绮红:说说。

    司机:换个大点的房子,让孩子去国外留学,去最好的学校。

    绮红:你的梦想真多。

    司机(笑):是啊,人多了挤在一块儿难受。需要了就想。

    绮红看着车窗外,有些落漠继续道。

    绮红:有位大作家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活在自己的谎言中,别一种人活在别人的谎言中。听起来倒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呢?

    司机:在意那么多干嘛,本来活着就辛苦,再自寻烦恼,不值。

    绮红:师傅,靠边儿停。

    绮红说着,看一眼计价器,将一张百元丢到副驾驶座位。推门下车离去。司机掉转车身,努力的探出头来,对她的背影有些暧昧的嘻笑并喊着。

    司机:哎,小姐,打折不?!

    绮红大声的笑喊道。

    绮红:这算是你的新梦想吧!

    然后,身后摆摆手有些踉跄的向房门走过去。回头看一眼,出租车远去了。

    内景 地下室

    卫楠被捆绑在椅子上,被两个人折磨得哇哇乱叫。大汗淋漓,脸上隐有发际之间淌出的血迹。

    卫楠:我的妈呀——求求你们了,大哥……爷爷——我一定还钱,三天之内,啊……明天!哭喊声停止。

    薛一白用脚踢开门,背着手走进来,对卫楠沉声道。

    薛一白:想成功总要付出代价!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卫楠:薛——董。

    说完,薛一白转身转身向门口走去。卫楠对着薛一白的背影。

    卫楠:我撕毁合同,我包赔损失。

    薛一白在门口停下来,就那么背着手,仰起头叹了一口气。看着门上面的某个位置道。

    薛一白:赔?你赔得起吗?你和黑白视界多少签的?

    卫楠一惊。迟疑一下道。

    卫楠:是——五百万……

    薛一白(声音渐高):五百万?你值吗?恐怕卖的不只是你吧!

    声音在地下室回响。

    卫楠:薛董,我不是——

    薛一白(打断):算了,谁让你是我兄弟呢?你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啊。

    薛一白转身来到卫楠的椅子后面,两只手重重的在卫楠的双肩上拍一下。然后,弯下腰在卫楠的耳边耐心的小声道。

    薛一白:我不用你还钱,你看怎么样?

    卫楠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薛一白向门口走去。一个人拉开门,薛一白的双脚特写,走出去。

    其中一个人走过来,手里握着匕首。在灯光下,刀面上的光在卫楠放大的瞳孔中一闪(伴随卫楠的尖叫声)[切至如下画面]。

    闪回(系列镜头)

    内景 夜总会

    吧台前,薛一白手里把玩着方形玻璃酒杯。表演完毕的卫楠大汗淋漓的从舞台边跑过来。

    卫楠:薛哥,你来了?

    薛南笑着拍一下他的肩。卫楠笑着,现出阳光般的脸。

    薛一白:你打算这么唱下去?

    卫楠摇摇头,有些害羞的。

    卫楠:看机会吧。干我们这行,都是碰运气。我运气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

    薛一白:噢?有人发现你?

    卫楠:还没,不过我的运气就是认识薛哥嘛。来,喝一杯!

    两个人哈哈大笑,两杯相撞(化至)

    内景 夜总会

    薛一白主观镜头:卫楠从舞台上跳下来,一眼看见薛一白。惊喜的,忙跑过来。

    卫楠:薛哥,好久不见!

    薛一白:来,坐下说,今天给你带来好消息。

    卫楠:什么好消息?

    薛一白:我的公司注册了。来帮我吧。

    卫楠:我能做什么?

    薛一白:只要你签个字,就算你帮我了。

    说着薛南拿出一份合同。特写。

    卫楠:签我?

    卫楠表情惊喜并疑惑的。薛一白拍拍他的肩。

    薛一白:对,向娱乐界进军。少了你可不成啊。

    卫楠:好!那咱们要庆祝一下。

    两人兴奋的,两杯相撞,背景烛光(化至)

    内景 薛董办公室

    薛一白的办公室,卫楠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薛一白:只要把这个老家伙拉下水。咱们就有的赚了。对,对对对,就这么干。还有,我已经答应油田那边儿这事准能办成了。办事费一百万。我们的好处费再说……先不管它了,明天你过去把钱拿来再说……租一辆不就完了嘛……谁在外面!

    卫楠推门而入。薛一白转身过身。惊了一下。

    卫楠:薛董,是我。

    薛一白面露不悦之色。坐下来,把手机推到丢到办公桌上,抬起脸,表情复杂至有些狰狞(化至)

    内景 薛董办公室

    薛一白半仰在沙发里,沉声道。

    薛一白:我听说,你和黑白视界有来往?

    卫楠(有些吱唔):嗯,就是上次借用我过去,薛董您知道的。

    薛一白:噢,嗯——希望如此吧。

    薛一白一字一顿道。

    薛一白:想成功,就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卫楠连连点头称是,薛一白挥了挥手。

    薛一白:啊——你去忙吧。

    卫楠主观镜头:薛一白狐疑的眼神(化至)

    内景 地下室

    卫楠倒在血泊之中,努力的睁着眼,注视着地下室上方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和半朵白云。穿过那扇窗,我们看到(全景)万里晴空,还有忙碌的都市(切至)

    内景 商场

    梁思斯站在试衣镜前,对着试衣镜中的周野默展示着穿在身上的长摆连衣裙。

    梁思斯:怎么样?

    周野默略显兴奋的。坚定的语气。

    周野默:衣服再好还是要看谁穿,现在这衣服已经无价了。

    梁思斯:这话说的,我该怎么理解?

    周野默对店员高声道。

    周野默:买了!

    梁思斯:别,再逛逛。

    梁思斯歉意的对店员。

    梁思斯:我们再看看啊。

    外景 商场门外

    店员笑着送行。走出几米远,梁思斯忍不住的嗔怪。

    梁思斯:哪有你这样买衣服的。好看也不能明说。搞得没法砍价儿了。

    周野默:这里的门道还真多,看来我要多学学。你先到前面等我一会儿,我要去下洗手间。

    梁思斯向远处一条长椅走去。

    内景 商场

    周野默转回头又回到店里。问店员。

    周野默:能砍价吗?

    店员:很遗憾先生,只有这种品牌按标价出售。

    周野默有些慌张的边付款边找出梁思斯的名片递过去,并交待。

    周野默:麻烦您帮我快递到这里。

    店员:好的。

    周野默跑着出去,店员微笑恭送(切至)

     



    剧本《无主之鬼》 四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绮红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着。

    绮红:噢?大才子已经到了。还好你的坏话没被他听见。天黑了,让他送送你吧。

    说着绮红起身,梁思斯也收拾东西。茶几上,绮红的手将钥匙拿走。

    梁思斯:不用。我打车回家。

    绮红:放心,他是一纯伪君子。那次我醉了,他背我回家,在床边坐了一整夜。这种货色,很适合你。

    梁思斯略显羞涩的笑道。

    梁思斯:编故事吧你就。

    绮红边说边锁上门,两人向小车走过去。

    绮红:编故事是他的长处,可不是我的本事。走吧、去吧。让他好好体贴你一下。

    梁思斯还要说什么,被绮红打断。一副不放心的表情。

    绮红:千万别和他说你的那个什么所谓的男朋友啊。

    梁思斯伸手同她打闹。(切至)

    内景 薛一白办公室

    林珊边道歉边麻利的用纸巾擦着董事长衣服上的咖啡。

    林珊:对不起,董事长。

    薛一白(笑):没事儿,再倒一杯吧。

    说着,薛一白的手顺势抚了下林珊的手。林珊面色紧张的拿着杯子出去了。稍后转来。

    薛一白:林珊啊,你到公司多久了?

    林珊:啊——董事长,已经半年多了。

    薛一白:以后,倒咖啡这些琐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做。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林珊:谢谢董事长。

    薛一白:你坐吧,坐下说。你对地产这一块熟悉的怎么样了?

    林珊:董事长,资料我都看过了,现场也去过了。我觉得顾问公司在品牌运作上存在很多问题。比如……

    薛一白眼睛一亮,摆手示意她停下。

    薛一白:一会儿我还有事儿。那么、从明天开始,地产这块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今晚董事会上我会宣布这件事。你做个准备,包括你的问题。

    林珊:好的,董事长。

    林珊在门口停下,转身说。

    林珊:董事长,签售会已经结束。下一步要运作与网站合作的事吗?

    薛一白:先不急,这些都是小事儿,等他们自己找上门。

    林珊:我担心的是利润。再有,如果启用绮红来拍《谎言》是很冒险的。

    薛一白:这个不用担心,我最担心的是那块地啊。希望能尽快搞定。嗯……对,安排个时间,你和绮红去见见严局长。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把这个项目争取到手。

    林珊:好的,我会尽快。

    林珊退出。

    内景 出租车里

    绮红接电话。

    绮红:林珊啊……今晚吗?好……我马上过去,不过要半小时左右……好的,一会儿见。师缚,天上人间。

    车在路上飞驰(切至)

    外景 路灯下的人行道上

    周野默同梁思斯在路灯下边走边聊。梁思斯忽然笑了

    周野默:你笑什么。

    梁思斯:想起你对记者说的话,很想笑。

    周野默:没什么好笑的,公司规定,要说大话。无奈之举啊。

    梁思斯:别这么说话,好象你多老成似的。

    周野默:只是习惯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今天这可是大忙啊。

    梁思斯:只要你不骂我就好。

    周野默:怎么会,感激还来不及。

    梁思斯:有一百多人是一个搞建筑的朋友从工地调来的。其它人都是上班族。还有很多是慕名而来。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这家公司合作?

    周野默:他们公司有实力投资电视剧,主要是他们找我谈合作。

    梁思斯:谈成了?

    周野默:大话你不都听过了吗?但求王朔老师不生气就好。

    梁思斯:放心好了,王朔是聋哑人。

    街的尽头,一束刺眼的车灯光(切至)

    内景 夜总会包间

    包间门外的嘈杂声,笑骂声,偶尔有走过的男女。

    绮红边放下酒杯,走过来顺势关上门并果敢建议道。

    绮红:严叔叔,心贴心的交流太有压力了,我们不如身贴身的交流。

    严局长:这个有创意,有创意。

    绮红拿出文件,放在茶几上。

    绮红:严叔叔,你看是不是——?

    严局长看一眼,文件特写。

    严局长:噢,这个嘛,不急不急。我倒想看看你的新玩法儿。

    严局长动手动脚,绮红妩媚动人。严局长主观镜头:酥胸向他扑过来。(切至)

    [画外音]严局长:噢,我的小可爱……

    外景 出租车上

    音乐渐进(忧伤的气氛):

    出租车慢慢的向行驶。绮红坐在后座上眼望窗外。路灯的柔和的光在她的脸上闪烁着,都市的霓虹形成一个连续的大背景。

    外景 小城外 黄昏

    闪回:初恋男友绝望的眼神;消失于黄昏中的小城市背景中,地平线尽头的逆光剪影。

    外景 出租车上

    绮红有些麻木的表情,眼神随着车的前行,目光慢慢的移向下一个盏路灯。

    内景 练舞室

    闪回:高跟鞋,她的小腿被抽打,同时听到女形象设计师在叫嚣。

    (画外音)设计师:小腿绷直。以前没穿过高跟鞋吗?挺胸!……

    内景 练舞室

    闪回:妈妈的主观镜头。幼小的她梳着两个小刷子抬起头望着妈妈。

    妈妈(画外音):这孩子不能穿高跟鞋,能跳舞吗?

    绮红的转向另一侧。

    老师(画音外):可以的,包在我身上。

     



    剧本《无主之鬼》 三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内景
    图书大厦二层

    《谎言》的书架前购书者众多。长长的签名队伍、推至周野默边签名边致谢。签名动作笔迹。

    梁思斯远远的在签名队伍的后面拿出手机打电话。表情兴奋且惊喜的。

    梁思斯(大声):喂、绮红……你可要好好谢谢我,打我记事儿起见过的脸基本上都到齐了啊。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都是亲戚朋友带来的。我奶奶不能到……她在协和医院啊。哈哈。不过她让我给她带一本回去。……是啊,她也挺关心这本书的。是……关键是我奶奶喜欢……什么,老年妇女的偶像?……哈

    前面队伍中一个苍老的妇人回头看了梁思斯一眼。思斯看到那张脸,笑声嘎然而止,惊愕而复杂的表情,皱了皱眉又小声道。

    梁思斯:还有钱拿?十块?这要多少钱啊。给我?不要,我不要啊。……那好吧,却之不恭,我去领就是了。不会虚报了,你放心好了。哎、回见、公司见!嗯……

    周野默抬起头,看一眼面前购书的十七八岁的一个胖女孩,半弯着腰,将签好名字的书恭敬交到她的手中并憨厚的笑道。

    周野默:谢谢——谢谢——。

    胖女孩的目光从一位帅哥的身上移到周野默的脸上,表情转为意外的惊喜。一只手将书接过。

    胖女孩(有些害羞的):野默,你是我的偶像。

    周野默回头小声且很正式的询问身边的一位女士

    周野默:我该怎么说?

    女士凑过来同样小声且有些冷默的。

    女士:谢谢,我的荣幸。

    周野默微笑重复。有些生硬,像是在说外语。

    周野默:谢谢,我的荣幸。

    胖女孩慢慢的挪身出去。周野默看了看面前如民工打扮者,那人表情木然。又转向那个胖女孩,此时那个胖女孩正回过头来注视他,他略显尴尬。

    梁思斯挂断电话。梁思斯主观镜头:书架及签名处一张张麻木的表情,并有意无意的翻看着。摄影、摄像记者、闪光灯耀眼的灯光和喀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耀眼的灯光[切至]

    / 薛一白办公室/某河的桥上

    薛一白正在接电话。爽朗的笑道。

    薛一白:怎么,现在你想通了?

    一个男人走入办公室,脚部特写,来到薛董面前,背影。

    男人:薛董,卫楠已经来了。怎么办?

    薛一白没理他,继续通话。绮红故意阴阳怪气。

    绮红:有什么想不通的,只要您说话,叫我死我还能不答应?

    薛一白:没那么严重。

    薛一白抬头对男人。

    薛一白:你看着办,别办砸了。

    绮红:什么?

    薛一白:公司的事,回头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

    绮红:好的,那——

    没等绮红说完,薛一白挂断了电话。绮红用力把电话丢进河里。

    /内景 琦红家别墅门外/客厅 下午/黄昏

    这是一幢别墅的一层,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院子和(推至)停车位中绮红那不起眼的代步车,(类似QQ一样的小车)。要拍出气势。

    [电视画面]电视上正在播出女记者采访周野默的电视录像。绮红在厨房里忙着准备饮品,不时的探出头看一眼电视。梁思斯坐在沙发里,嘴里叼着一块巧克力停在那儿,集中精神在电视画面上。绮红询问的眼神,梁思斯摆摆手示意随便。再次将注意力拉回来。

    周野默:这种结果,非我所能掌握,却是我造成的。在此我向各位读者致歉。如果这本书在数年之后发行,也不会造成这种轰动。只因为它预言的性质。这个社会充斥着太多的谎言,这本书具有感召性、先兆性……嗯,它算是一本预言作品。

    女记者:您是说寓言故事?

    周野默:你的想象力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头地,是先知的意思,预言。

    女记者:是什么样的状态下让您有了创作这部作品的冲动?

    周野默:是现实。

    女记者:您认为这样一部作品能被大众所接受吗?

    周野默:我自认我的写作功底实在深厚,世间的作家倘若还有谁能跟我在同一层次,那真令人匪夷所思。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当你读了这本书,你就会这么觉得。

    女记者:您的文字,我看过一些。如您所言,我已经看到一位活生生的所谓作家在口水的洪流中苦苦挣扎。那么,您认为您能一直保持这种写作状态吗?

    周野默:王朔现在也写不出新作品了吧,他用毕生的精力证明的也许只是,作家也有灵感枯竭的时候……至于我,嗯……谦虚一点说,我一直自认为是文学界的原子弹。我的书不会只是轰动一时的泛泛之作,这种辐射效应绝不限于几代人。

    女记者:……

    电视声音渐隐

    [insert组镜]绮红手捧着橙汁,烟熏妆,手上的钻戒及刚做过美甲的精致;梁思斯打开书《谎言》等。服装对比表现(略)

    梁思斯:周野默这样是不是太狂了?怎么感觉这些话象个屠夫说的?

    绮红:现在的社会,语不惊人死不休。先混个脸儿熟。

    梁思斯:书写的倒不错。书里好象有你的经历啊。

    绮红:我可没闲功夫看文字,头晕。

    梁思斯低声道,将书半张开递到绮红的眼前。

    梁思斯:关于三陪小姐这一段。你不介意?

    绮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喝了口橙汁。

    绮红:那是征得我同意的。

    梁思斯:你看这一段啊。拒绝与民工打交道 拒绝纯体力劳动。还是引用呵,还有你的名字,有点想不通你。

    绮红无所谓的口吻接着说,又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

    绮红:是啊,早晨一睁开眼,进来一民工,闲着也是闲着,三十块三分钟,伪高潮创造高利润,按时间算,怎么也比那些一百元两小时的强多了。大概就这些。

    梁思斯诧异而又略显尴尬的表情。

    梁思斯:嗯,周野默没怎么加工呵。

    绮红仰望天花思考道。水晶吊灯。梁思斯的手在打个结放在书的上面。

    绮红:可是,后来民工也没那么好骗了,再找小姐都事先用手解决。再上来怕是三十分钟也不止。合算下来,一分钟一块钱,虽说辛苦点儿,但这钱挣得倒也爽快。

    梁思斯直直身子,正襟危坐的样子,语气有些正式。

    梁思斯:绮红啊,我不懂你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你的变化太大,不象以前有个明确的目标,这样太颓废了吧。

    绮红表情及语气愈加坦然,且有些调皮的

    绮红:我现在也有目标啊,只是更务实了,脚踏实地的向着梦想前进、再前进。

    梁思斯:小姐成功的不多吧?

    绮红:你还不懂,成功的小姐有很多种,有被人包养的、有被包装的、差点儿的有被包身的,总之都向往被包。

    梁思斯:你也这么想?

    绮红:被包也是我的梦想。当然,被包装成三流歌星、影星,随便什么都行,怎么都比三流小姐、模特来钱轻松。至少前途光明。同样是三陪,感觉却不同。

    梁思斯:性质还不是一样。

    绮红:当然不同了。临时工与合同工有本质的区别。

    梁思斯:你和他说过?

    绮红:说过,他有老婆不可能考虑我。小三儿我又不喜欢。

    梁思斯:那包装的事儿呢?

    绮红:他说要包装咱就整个二流的,已经超出我的期望值,算是好事。不过他让我做什么领导的情人。

    梁思斯:不明白。你算什么?商品?

    绮红:哎,各取所需嘛。除了身体之外,我还要追求一下品质生活吧。再有,男人是靠不住的,趁年轻,能争取就争取。

    梁思斯:我是说让你做别人的情人,你答应了?

    绮红:为了二流明星,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周旋于官商之间,建立并维系那种攻守同盟的关系。没什么难的。

    梁思斯:不懂。

    绮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梁思斯:我担心你受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绮红:那你说,这个社会谁不是在骗?想想我去年来北京,我妈陪着我在如家酒店住了半年,参加那么多选秀活动。模特的,歌舞的……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哪家媒体正式报道过?我还不是受害者。一个人忽悠是行骗,大张旗鼓的组团忽悠就是合法,有道理可讲吗?

    梁思斯:你太偏激了——

     





    剧本《无主之鬼》 二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无主之鬼—48小时》

    剧 本

    内景 绮红家客厅/卧式

    [电视画面]

    薛一白正接受采访,面部特写。煞有介事的讲着,俨然学者的风范。

    薛一白:成功是什么。成功就是看到一个目标,有选择的经营实现目标的过程。我们有一些小朋友,被梦想蒙蔽了眼睛,为追求目标的实现而不择手段。这是不可取的。社会是一个舞台,想象自己是某个角色,尽量使出浑身解数完成角色扮演的过程。如果你失败了,就要重来。当然,我们会给他们机会。就说说我们剧组有专设招收大学应界应业生的部门,因为我们要给他们机会,我们是做企业的,我们要担负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Wider Angle]电视画面到房间。

    卧式内,昏暗的灯光,男女急促的喘息声。地上零乱的衣物;薛一白主观镜头:绮红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脸。绮红催促。

    绮红:用力点儿,把电视关了。

    手指按动遥控器,电视画面消失。房间内只剩下二人的喘息之声。金鱼受到了惊吓一般,在鱼缸里乱撞,男人的手伸向床头灯开关。

    绮红:别开灯——别,我不想让你看见,嗯……我喜欢黑着做,别——停——啊……快点儿——

    喘息声停止,放松的呼吸声、男人的叹气声。绮红伸手在枕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机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眼神迷离且有些失落的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绮红:你怎么了?

    绮红抬起头,让薛一白将手臂放到她的颈后。薛一白沉默几秒钟后抱有歉意的看绮红一眼。

    薛一白:这种状况太偶然。

    绮红将头向他身上靠了靠。

    绮红:偶然?几次都这样还叫偶然啊,有心事吧。

    他抚着她的头发,皱眉。抬眼。钟表特写。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多。他坐起来。

    薛一白:公司几千张嘴就象是一群待哺的小鸟,如果不发工资,时间一长,他们就是洪水猛兽了……我得回去。

    绮红:每次都这样,真扫兴。

    绮红将烟丢在烟灰缸里,烟草继续在燃烧。然后转身靠在他的怀里。

    薛一白:结发夫妻十几年啊,没什么道理可讲。我能怎么办,只能委屈你了。

    说着,薛一白坐起来,绮红无奈的,抱着枕头转过身躺着。默默的说。

    绮红:别忘了锁门。

    薛一白穿衣服的背影,绮红紧张的眼神。看一眼茶几上的录音笔。录音笔特写。薛一白穿好衣服,走到沙发旁边,在手提包中取出一个硕大的信封放到茶几上。薛一白看一眼录音笔,停顿一下,可以看出录音笔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但他依旧自然的样子,绮红紧张。录音笔被压在信封的下面。她略显放松。

    绮红:什么?

    薛一白:以后……也许再也不能陪你去旅游、购物了。

    薛一白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绮红:你去哪儿?

    薛一白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薛一白:自杀。我活着,你见不得光;我死了,这些钱也见不得光。

    绮红:这玩笑开大了吧。

    绮红去拿烟的手有些抖动,烟灰缸掉在地上的声音。绮红怔了一下,薛一白笑笑。

    薛一白:没人比你了解我。放心吧,开个玩笑,开心点儿。

    绮红似乎是愣在那儿。薛一白叼着烟,起身,背起皮包走出去。门哐当一声,绮红深呼吸,仰躺在床上。特写:手指按下床头灯的按钮。

    [黑场](画外音)汽车发动并开走

    渐进

    片名:无主之鬼—48小时

    主创名单,在下一场景中继续

    内景 摄影棚

    男导演的主观镜头:演员在蓝色大背景前表演。男导演太监一样的声音。

    男导演:咔,再来一遍!第127组第126次!

    随着男导演落下的手势,镜头前推至近景特写,

    卫楠:生活,总是毫无目标……

    男导演(疲惫):咔,再来一遍!各部门注意,第127组第127次!开始!

    镜头前推至近景特写,卫楠很愤怒道。

    卫楠:生活,总是毫无目标,所有人都是。我相信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活在自己的谎言中,别一种人活在别人的谎言中——妈的!台词真烂!……

    卫楠说着愤然离去。男导演有点女气的、温柔的。

    男导演:咔——过了!生气会伤身体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嘛。

    内/外景 影棚/走廊/大门口

    郑静静表情妩媚跟过来,边走边说。

    郑静静:南哥,你表演的真好!

    郑静静羡慕的表情,小声道。

    郑静静:早该对他发脾气!什么导演嘛,只会咔、开始……

    卫楠(冷酷):与其让我迁就艺术,不如让我创造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

    郑静静:那是、南哥,你本来就是一腕儿——

    卫楠不耐烦立即打断。

    卫楠:多谢提醒。

    卫楠向大门外走去,郑静静停下,失落的表情与逆光背影。(切至)

    外景 人头攒动的步行街

    人海中的卫楠停下来,张开双臂伸个懒腰。远处,一辆车开过来停在路边,绮红走下来。

    绮红(喊着):偶像,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卫楠(惊喜):绮红啊,你怎么在这儿?

    绮红抬起头,抱着肩笑了笑道。

    绮红:想去图书大厦,周野默的签售会。路过这里,这不,见你在这儿嘛。

    卫楠叹气,一只手撮着手机。

    卫楠:哎,能帮我个忙吗?

    绮红:这么客气,说吧,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卫楠: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前天我发现我家附近有人盯着我。你去一下,在床头柜里有个录音笔还有一些文件。这是钥匙。然后,东西嘛——先放你那儿……

    绮红:这么严重?

    卫楠:以后再说,你最好现在就去。

    绮红接过钥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略显忧心的表情。

    绮红:好,我走了啊,你小心点儿。

    卫楠主观镜头:绮红的车远去,西单图书大厦。

    手机铃声响,一组镜头:卫楠身边匆匆的人流;公交车站的人流;天安门广场前的人流;各种旅游景点门前的人流;饭店门前的人流……

    背景音:卫楠接起电话,[铃声与组镜画面继续]。

    卫楠:什么?薛董——(爽快)好,我马上过去。

    铃声(崔健沙哑的说唱):

    为了梦想我来到了城市

    不如说,为了讨生活

    为了生活我寄居在城市

    不如说,我是寄生虫

    为了生存我一味的屈从

    不如说,无奈

    因为无奈我忍辱负重

    直压得我抬不起头

    不如、发泄、发泄……

    这个世界充满了无聊

    这个世界遍地是欺骗

    这个世界已没有希望

    这个世界充斥着谎言

    谎言、他妈的,谎言——

    [切至]图书大厦内易拉宝上的一幅宣传画:80后新锐作家周野墨针砭时弊的惊世之作《谎言》新书签售会

     




    剧本《无主之鬼》 一


    tata的故事、他她的心情

     


    无主之鬼—48小时

    编剧   塔

    MB:13811376887

    OICQ:516408766


    人物设定

    小姐:吴绮红

    老板:薛一白

    作家:周野墨

    白领:梁思斯

    影星:卫楠

    董事长助理:林姗

    剧务:郑静静

    出租车司机

    ……



    故事背景及剧情概述

        本故事由 塔 的同名短篇小说改编,小说素材源于一起真实的社会事件——连环诈骗案。(注:薛一白为化名)

        薛一白自幼孤僻,涉世之初以表演人生为能事,故人格魅力之表征尽显。初骗得手,而后一发难收。论谎言,颇具造诣,短期内可聚巨财。然挥霍成性,常往来于奢华之所……

        怀才不遇的卫楠在夜总会走夜场。一个偶然的机会,与薛相遇。两人年龄反差虽大却志同道合。楠的潜力征服了薛,同时也点燃了薛办公司的念头。楠的杰出与薛的眼光独到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卫楠在经过包装后成了一颗新星。此后,薛频频出手将触角伸向媒体出版行业。包括包装作家野默。在此之前,楠已也适时举荐过曾经共患难的三陪小姐绮红。而薛仅视其为打通社会关系的工具。不曾想日久生情,在诀别之时心生怜惜。

        不能面对过去的薛秘密得知楠与强劲对手黑白视界私自签约,深知不久之后,自己种下的树就要被他人得了果,心有不甘。在他创业之时的所作所为,楠曾略知一二。与此同时,楠已意识到并产生不安,却未料有性命之忧。

        薛深恐自己种下的恶果成为心腹之患。于是,在经过深刻的思想斗争之后,终究还是亲手害死了楠。当薛发现绮红拥有楠的所有与自己有关的罪证,及其与林珊的频繁通信。深知大势已去。在谋杀与情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在追求真实与以谎言架构的梦想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原文引:

        谎言者,终极境界为完全沉浸在“自我催眠”状态之下。能让自己都相信的谎言才会变成现实。

        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活在自己的谎言中,别一种人活在别人的谎言中。前者为人上人亦或是人下人,后者大多一生碌碌。

    (备注:故事背景限定为48小时,其它视剧情需要,作闪回呈现)

     







    漂流岛前传 四



     


    在李尉然看来,母亲在他的生命中始终扮演着听众的角色,他们无法形成互动。他看着那些被他改了无数遍的手稿,它们乱七八糟的躺在床头柜上静静的等待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来整理。李尉然拿起手机,思索着如何完成那条浪费了他数小时之久的短信。自从与董事长共进午餐之后,他便有将心思全用在岳毛毛身上。他要告诉她,他李尉然已经升职了,可每次这种想法都会被更加成熟的认知所推翻。他不知道毛毛对此将作何反应,他也不知道此刻毛毛正在做什么。总之,他能找出无数个理由点亮与她共同分享的冲动;这种想法又无数次熄灭。他犹豫着、矛盾着,且近乎挣扎着。最后,他还是将满屏的字迹删除,然后写上:你还好吗?然后他便那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的屏幕,直至眼睛分泌一种带有某种味道的液体。正当他接近崩溃的时候,手机的屏幕才亮起来。毛毛回道:你是谁?李尉然诧异了一下,他迷惑于自己的记忆开始越来越差了,他忘了只告诉了她一个并不固定的固定电话号码。而那个比公用电话还要忙碌的号码,居然被毛毛打过一次,仅此一次竟然又被自己错过。他又回:李尉然。几分钟后手机响起,他迫不及待的接起。对面是活力十足的属于少女应有的闪亮嗓音,确切的说,那嗓音为岳毛毛所专有。她高声喊着:“哎,大情圣,你好啊?”
    “宿舍电话?”李尉然明知故问道。
    “省钱嘛。哎,你把你家电话给我,以后不必这么浪费了。”
    李尉然笑道:“这么精打细算的女人,嫁了谁是谁的福气啊。”
    “油嘴滑舌!说,那天怎么没接电话?”毛毛期待一个她并不以为然的解释。甚至她觉得现在她的感觉就有些不以为然,但口气却显得极认真的,不允许李尉然有丝毫敷衍。令她失望的是,李尉然竟岔开话题道:“我现在正在写一部杂文集,有时间帮我看一下。”
    毛毛奇怪的问:“你工作需要吗?再说你又不是学文的,怎么玩起文的来?”
    “谁规定不学文就不能从文?再说以后我的工作有可能用到文的。生于华夏,岂能游离于文化之外?”
    毛毛大笑:“能不能少整这些拗口的词儿?真受不了你。”出与对他的尊重,毛毛应下了帮李尉然审稿。对此,李尉然有些意外的兴奋与感激。毛毛强调说:“我也不能保证是否能做的好。其实,充其量我也就是帮你校对一下、改个错别字儿什么的。”
    这话在李尉然听来很是舒服……

    此时,秋香坐在半开着的门外的沙发上边为李尉然织着毛衣边侧耳聆听着儿子的动静。虽然他不知道儿子在给谁打电话,但她能断定是个女孩子,这让秋香很是欣慰。一直以来秋香所有的情绪都被成年之后的李尉然所忽略。慢慢的来自于儿子的忽略便成了一种常态。所谓的常态就是说,若是哪天她这个宝贝儿子忽然在意她了,她一定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而这种常态对于秋香来讲却是无意识的。命运所赋予的一切不公在她有了孩子之后都被她忽略掉了,她变得逆来顺受、或是有些麻木。她从未想去改变什么,甚至连改变的想法都不曾有过。她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慢慢的脸上溢满幸福的笑。

    相对于秋香来说,毛毛的母亲似乎就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对毛毛的学习、生活,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在毛毛的印象中,对母亲的反感始于她上幼儿园的年代。不许和那些乡下孩子一起玩,不允许看那些孩子的父母。还有母亲在一次晚饭后唠唠叨叨的粉碎着父亲对她如此排外情绪的不解:“他们象是城市的痔疮,当他们需要食物的时候,我们不要提供食物给他们;需要住院的时候,不准提供医院,或许这是让他们离开这里的最好的办法。”父亲说:“我也是乡下来的,还是你带我回来的,你怎么解释?”母亲便说:“怎么解释?为了改变你,我费尽心力,你看看我现在有多憔悴?”
    母亲就那么争吵着、抱怨着,充斥着毛毛漫长的童年。一直到小学毕业,她要求母亲送她去寄宿中学。其实,当时毛毛只想离开那个家、那个她一有机会就想摆脱的家。她如愿以偿了。她再听不到母亲的抱怨,如果她想听了她就坐上公交车回家,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她便能重温母亲的唠叨。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毛毛一刻也未曾想过。

    毛毛还记得,当她拖着那双硕大的旱冰鞋在楼下的街上跑来跑去的时候,她便有了人生第一个梦想:我要当记者。那个梦想是有原因的。她发现邻居家的姐姐在报社上班,放暑假时她经常和那个姐姐一起到报社去玩。姐姐很神气,如此而已。要当记者的理由也就变得很简单,简单得令人听来发笑。后来,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明确的完善了自己的理想,要当一个记实记者。那年,毛毛写过一篇《母亲是凶手》投给了报社,其实是不堪于母亲的抱怨而已。母亲的抱怨也不限于对外地人的偏见,还发展到了对邻居的不满、看不惯父亲的一切,以及对毛毛思想及行为的无理约束。那个白头发的主编对她很是喜爱,对这篇作品做出了应有的肯定:题目很好。母亲是凶手,抱怨摧毁幼儿期的她那没有穷尽的好奇心和想象力,还有她对这个世界的探索的勇气。美中不足的是,报纸没有设置相应的栏目,那篇作品只能躺在主编的桌面上,直到报纸能够发表为止,因为她只认识邻居家的姐姐。
    发表的作品作为一份特别的礼物,出现在她的家里。当邻居家的姐姐读着报纸上的铅字的时候,她看到母亲的脸上的天气在一瞬间晴转多云了。父亲却始终都在开心的笑着,仿佛十几年来的忍辱负重终于有了回报,欣慰之感溢于言表。十三岁成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里程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那意味着她已经从一个小孩子过度到了成人。而母亲在她的眼里变成了老人一般,从此不再抱怨。

    同样一支笔,不同的人写出不同的故事,或义愤、或多情、或重理、或性灵。一切全在于笔之背后那一方精彩的内心世界,所以她要有所选择。对于李尉然的某种观点,毛毛只能持保留态度。她看出那算是跨越百年的沧桑故事,在故事中李尉然提出了很多哲学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活着?这对于普通人来讲,算是无聊的话题。事实上所有人都在无聊的证明着同样的人生命题。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由,为了什么活着。多半是为了爱情、事业,家庭,甚至有人说是价值。似乎在回答这样的问题时,每个人都想极力的找到活着的证明、或是理由。而忽略了它的对立面。或许,没有人真正能够以统一的思想贯穿生命的始终,正因如此,生命终结时才倍感失落。李尉然阐述了一个事实,有很少的人在完美中缺失;而另外大多数人在缺失中完美。可是,毛毛始终还是有些许遗憾,为什么在越来越多的接触李尉然之后,却令她觉得,李尉然只能在作品中正视自己,在生活中却判若两人?

     




    漂流岛前传 三


     

     


    李尉然认为,新的就业形势及个人追求的生活方式决定了知识分子必然成为流动的资源,或是沦落为波西米亚式的流动性族群。当然,更多的人会沉迷于此种就业方式。抱着学习、提高经验为幌子。顺应这种趋势也是很多企业所面临的问题。这出乎吴敬业的意料,在他看来,人才流动性几乎是不可能的。想他年轻时,因为工作调动曾一度迷茫。时代真是变了,又转念,也许李尉然的观点不过是书生意气。可是,无论他的内心如何反对,员工们的消极怠工是不争的事实。李尉然提起思想改造的话题。绕的虽远,吴敬业倒也未打断他,并适度的显示了自己应有的耐心。他听不懂波西米亚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他觉得那词儿很新鲜。

    公司里的员工都来自吴敬业的老家山西。有些人在同吴敬业创业之前还与煤有关。李尉然并非看不起与煤有关的人,只是他们身上固有的观念对公司的发展产生了障碍。家族观念是极严重的。这没什么不好,但与现在有流动性人力资源配置的就业大趋势形成了矛盾。遣散一些人,乏之以情;留住这些人,于公司未来又乏之以理。吴敬业点头,不住的点头。似乎在听又似乎注意力只停在桌子上的某个不定的地方。令李尉然觉得有只苍蝇在距桌面垂直向上十几公分的平面上盘旋。

    有人认为不顾情面会失人心的,但顾及情面也照样失了人心。因为他们过的并不好。如果把顾及情面上升到公司管理的道德标准,那么,让他们过得好就是道德。吴敬业对这些听起来模糊的话略显不解,他看着李尉然,询问的表情。李尉然说让他们停止工作,招收新人。适应现在的企业用人方式,因为这种方式已经逐渐形成潮流或趋势。
    “那、他们去干什么?”
    “随便他们干什么,按在公司工作的年限和付出的努力做个评估。给他们一些股份,每年按比例分红就行了。”
    “这怎么评估?二十多年的帐哪儿那么容易算。”
    “找投资公司来做就可以了。”李尉然不过是听过前校友岚希说过关于收购公司之类的话,具体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了。他正担心吴敬业会问及更详细的问题该如何应对。
    “你有认识的人?”吴敬业显然对面前这个后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我的一位校友现在就做这个,有时间我可以约她来与您谈谈。”李尉然终于算是解脱了。
    吴敬业沉默了半晌还是问到这种改革会不会影响正常运作。李尉然笑道:“会影响,只是开始。不过只能是越来越好。”
    吴彩华在一旁对父亲建议道:“可以尝试一下。”
    吴敬业点头:“我也这么想,尝试一下——小李,你是名牌大学毕业,有很多同学都在大公司,你听说过失败的例子吗?”
    李尉然暗讨,吴敬业什么没见过?我怎么能随便说呢?但现在被逼上梁山,也没办法。于是故作迟疑道:“有过,其实这种所谓的改革也是针对家族式企业。成功率不是太高,因为阻力太大吧。”
    吴敬业笑着瞥了眼吴彩华,没说什么……

    正所谓任何思想都没有绝对的纯粹,他李尉然也不例外,只是建立某种关系之上罢了。为了达成所谓的纯粹理想,或许这就是他目前所要做的,也是他所能做的。但令他吃惊的是,吴敬业在饭后竟然对他笑着感慨道:“其实,你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考虑到现在。只是,我没考虑到你真能坚持这么久。”
    李尉然惊讶着,内心更是五味杂陈。这两年多来他过的并不充实,时刻都处于迷茫之中。难道坚持两年他就为问我这些吗?无论他多么意外、多么好奇、多么不解,也无论他感觉吴敬业的认可多么不具体、甚至有些勉强的含蓄,总之,令他满意的是吴敬业在肯定他,并与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并恳切的说出了对他的感受。这一切都令他感觉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回家的路上,他搀扶着一位盲人过街,那感觉世界是美好的,也或许那些有爱心的人都是生活的很好的人吧。他那么想着把公园里飞出的足球踢回去,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儿在对他笑,他又想到原来自己也是笑着对他的。那男孩好象在说着感谢的话。他听不见,他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幸福就象是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无形的气体,他被禁锢于其中,没有任何的干扰,他幸福的有些晕眩。
    秋香也深感意外,打从李尉然从门外走进客厅,她就惊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好象儿子的兴奋来由不明一样,就象从娘胎里出来他就不曾这么高兴过。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极度意外。在她的记忆中,儿子出生时与别的孩子就不同,他没哭。在漫长的养育过程中她最有感触的就是儿子生来就带有一种怨气。也许每个孩子来到世上都带有些怨气,至少要抱怨一下脱离羊水滋润的环境令它们如何不适应。可她的儿子没有哭。可以说,从李尉然一出生就令秋香意外着,一直到现在,她都活在意外之中。秋香看到儿子走进卧式,才从惊悸中回过神来。她放下手中正在剥着的葱,忘不迭的来到卧式门边看着儿子笑着问:“尉然啊,有什么高兴事儿?交女朋友了?”
    “妈,女朋友有什么高兴的。你儿子这辈子还能为女朋友发愁啊。”
    秋香依旧兴奋不减,在她看来,儿子高兴就是最大的高兴事儿了。“那你说说,啥事儿这么高兴?”
    李尉然随手拿起床头的一叠稿纸,打开来仰倒在床上高声朗读道:“二三十年代算是近代思想变革的繁荣时期,却也是混乱时期。无政府主义的观念源于思想的自由与政治的不确定性。有政治欲望的人,当时为站在哪一边而苦恼。有些人却在表达自我而自在。究竟要怎么活?妈,你说,究竟要怎么活?”
    “怎么活?这和你的高兴事有啥关系?”
    “有关系,大有关系。这是我去年写的。你看啊,这后面还有。八十年代那些知识分子的思想已经被政治阉割掉了。完全没有了犀利的棱角,因为他们怕了。国人对待思想的恐惧在那两次浩劫之后——不对,应该是,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留下了真正的思想,人不在了;再有就是那些不知所云的文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自己,他们要活着。不然就在政治的阴影下窒息、直至死掉——”他用笔改写着。
    “听不出来,生生死死的有什么好高兴的。”秋香失望的继续剥她的葱,好象对李尉然的高兴失去了兴趣。
    李尉然继续朗读:“第一次革命运动之后那代年轻人失去了方向。有人开始想出路,于是提出过一些不着边际的空想。虚无到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所谓梦想,当然是被革命者所利用;有些人认识到革命是不纯洁的,但不能说,只能将一腔悲怨藏在自己的作品里。以备后人解读。”李尉然见母亲离开门边,他就拿着稿纸跟到厨房,接着道:“革命的呐喊最终几乎成了绝路,不能被封杀的便被暗杀;没有路可走便去玩命,玩命需要一个目标,便有了所谓的革命。妈,你真的不懂?”李尉然看了一眼母亲又叹道:“你不可能懂。您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你什么不懂?当您理解了吧。我的高兴事儿说完了。”
    秋香坐在矮凳上不解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妈,这里面说出一个主题呀,就是革命。任何时候想翻身就要革命。就算没有好结果,也没什么坏处。你儿子升职了,不在打杂了——”
    秋香抬起头笑着:“这是好事啊,升多大?”
    “副总助理。”
    “这是几级?处级还是科级?”
    “你就认得几级,是一个高级打杂的。”
    “还是打杂的啊,不过高级一点还是值得高兴。但我还是听不出这和革命有啥关系。”
    李尉然故作无奈的叹道:“算了老妈,本打算让你的思想也进行一次革命,现在——革命失败了——”

     




    漂流岛前传 二



     

     

     

    第一次与岳毛毛分手之后,李尉然便夜不能寐。他不知道此时的岳毛毛是否也是同样望着天花亦惑是房间里的某一样东西发呆?这结论很快就被他否定了。长山说:“你小子终于谈恋爱了。”这令李尉然很意外。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马脚。长山是谁?与其说长山是他的同事,不如说长山是他的上司。在这家单位里每个人都是责权分明的,唯有他李尉然除外。当然,前提是他还算作一个人的话。
    如果说长山是因为他做事不用心,才如此断然也便不奇怪了。公司里几乎所有的人遇到什么问题都要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管理层的会议当然更令他无法染指,没有机会、什么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办公室,所有的办公室都可以供他临时休息。每台电脑都可能成为他的办公所需。这在外人看来,他象是一个老板,好象公司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在认识岳毛毛之前,他忽略了,原来办公室也是他在公司中个人地位的一种体现。当传达室的老王破着嗓子操着一口河南口音对着楼梯口大喊着:“李尉然——电话——一个女的——”他听到了,他坐在长山身旁的小凳子上一动不动。老王再次叫的时候,长山看了他半晌道:“你耳朵最近出问题了?”
    李尉然怔了一下,表示不解。长山大怒道:“老王叫你,没听见啊!电话!”
    “噢——”他忽然有种莫名之感,一点无地自容、一点不甘的怨愤。他立刻转身出去,向着走廊的尽头走着。他在思索着怎么与岳毛毛解释电话的问题。他说过自己在公司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而且还留了电话号码给她。现在这个丫头居然找上门来,他开始手足无措。如果她问起为什么接电话的不是他,他倒可以说自己在处理别的事,虽说刚刚在与长山讨论游戏的问题。如果她问起那个老头为什么直呼其名该怎么办?传达室就设在楼梯口,她在电话对面一定听得清清楚楚。他咬了咬牙,心道,如果那么问,不正说明我的人际关系非常好吗?可是,偏偏老王对他总是一副恶狠狠的态度。无论表情还是说话的口气。也许还可以理解为那是自己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可是,当他拿起传达室躺在那里的听筒时,对面却传来待机音……

    一个女人的电话加上李尉然的魂不守舍被吴长山理解为,李尉然恋爱了,这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可这令李尉然感觉非常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来源于一个陌生女人。当他放下岳毛毛那通断了线的电话时,他看到门外走进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表情严肃到可令所有男人对她断了非分之念。她的身边站着老板的助理。那女人没说话,助理用手指的背面敲了敲传达室窗,这令李尉然很不自在。这明摆着是一种极轻视的态度,只是吸引某种动物注意的做法。
    “李尉然,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来这上班了。”老板的女助理严肃的说,李尉然见过她对所有人都是笑着的。他不懂为何她对自己总是那副面孔。
    “嗯?——”没等他发问,女助理又道:“这位是吴副总,以后你到她的办公室上班。”似乎话还没说完,那女助理已经带那个女人走进了刚打开的电梯。电梯的门关上了,李尉然呆站良久。老王第一次面露笑意道:“你小子要发达了,抓住一切机会。小伙子,有前途。还是年轻好啊。”老王的手在李尉然的背上拍了拍,这令他一哆嗦。这一拍让他醒悟,在老王看来也许是他李尉然来这公司不过是为他打打下手。原来在那一声怒吼声中藏着老王的一种态度,那就是他也算是一个领导。李尉然是归他领导的。两三年来李尉然忽略了这一点,唯有此时他才深切体会到了,那一拍暗藏老王别离之憾。

    董事长吴敬业坐在餐桌的对面,手里拿着刀叉手法娴熟的割了一片牛肉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李尉然看到他的嘴角还残存着一丝血迹。副总经理吴彩华双手捧着一杯咖啡,这令李尉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李尉然将刀叉悄悄放下,他还是听到了金属与瓷器相触的声音。
    吴敬业道:“小李啊,来公司多久了?”
    李尉然毕恭毕敬道:“快三年了。”
    “你对公司哪方面的业务最熟悉?”吴敬业看也不看他一眼。
    “嗯——”他顿在那里说不出话,他看了一眼吴彩云,她在偷笑。
    “嗯?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无妨!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真话了。”吴敬业抓了一张纸巾,在手中搓了搓。
    “啊,首先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我做那些工作?”
    “三年时间让你理解还不够吗?”吴敬业微微皱眉。
    吴彩华马上道:“小李是说,公司的人力资源配置有问题。”
    吴敬业对吴彩华的插嘴极其不满的,愤然道:“是小李说的还是你说的?”
    吴彩华不语,李尉然道:“董事长,的确是存在这个问题,而且很严重。”
    吴敬业立刻道:“怎么个严重法?”
    “很多人消极怠工,可以归结为人力问题导致大量资源浪费……”
    “我又何尝不头疼这个问题?二十几年,他们与我同甘苦共患难的。我能怎么办?”
    李尉然微微笑了笑道:“公司象是个木桶,您看到的永远是完整的。当有一天您察觉到这桶是有漏洞的,但您还要顾及亲戚、朋友的情面,采取无视的态度。那就是您的问题了。到头来只会落得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结局。这与家族式企业无关,只与您有关——”
    吴敬业切了一大块牛肉塞到嘴里,眼皮抬也不抬一下沉声道:“说下去——”
    ……

     




    漂流岛前传 一


     

     


    秋香对毛主席有着极特殊情感。这与她那出生在动荡年代的父母有关。这并非是说他的父母属于贫下中农,恰恰相反,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地主阶级。这无疑注定了他们所能给予秋香的只能是水深火热的未来。秋香要做先进分子就要闹革命、秋香闹革命之前必需先革了父母的命。听完胎毛未褪的革命委员会主任的激昂陈词之后,秋香仿佛看到了一线光明。那光明笼罩在对面那个男人的头顶,仿佛他就是她的救世主。秋香确实革了父母的命,因为父母的体质不差还好没要了他们的老命。这其中秋香要感谢那位主任的关照,因为他的关照,革父母的命似乎只是形式上的一种议事。在这位主任看来,秋香的父母虽出身地主,但也算是好地主。能够在三年自然灾害中主动将粮食分给劳苦大众,这是一种站在无产阶级一边的积极表现。似乎完全可以理解为那只是一种变相的褒奖形式。虽被革了命,老两口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和那些被斗得生不如死,甚至去蹲牛棚的人比起来是强多了。
    秋香要嫁人了,要嫁的人当然是那位主任。
    嫁人的那天,她站在本来是供奉祖先的牌位、现在是毛主席硕大的相片的供桌前,表情肃穆得如同在参加毛主席的葬礼:“毛主席,我要嫁人了。”说完涕不成声。任那主任百般劝阻也无济于事。那场面令她的父母感觉自己死了也不过如此。
    秋香被改造的很好,一时间成了革委会宣传的典范。甚至有人说,秋香在和主任做那事儿的时候,不看毛主席的照片便没有高潮。这暂且只能算作谣传,没有人从秋香处真正得到证实。
    秋香便是李尉然的母亲了,那位主任是否是他的亲生父亲至今他无法去考证。李秋香将过去的一切深埋于心底,李尉然的迷惑也随着三岁时手中捧着的那方木碑而淹没于记忆深处。文革结束后,秋香带着还不足四岁的儿子北上京城投奔一个远房表哥。那个背部隆起的近乎四十岁的男人对李尉然极其宠爱。他让秋香的儿子上幼儿园、上最好的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在李尉然看来,他做这一切并非因为他无儿无女,而是在自己上学之后,他与母亲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当他这样问母亲时,换来的却是一阵晕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母亲出手如此之重,表情扭曲得令他陌生。秋香那一巴掌并没有将李尉然从她的身边推远,李尉然只是疑惑,一直以来的,十数年的。那个已经老去的男人躺在、或者只能说是坐在床上,因为他的背始终没有直起来过,他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在李尉然的心目中他经常抚着自己的头说着同样一句话:好好学习,为国争光。这个老无产阶级的觉悟及智商已经被那些光辉岁月磨平了、磨光了,如一面明镜,时刻能令李尉然在其中照中自己的影子来。李尉然对他讲中国已经加入WTO了,老人只是瞪着眼表示着不知李尉然所云为何。李尉然就给他讲,他就那么听着,听着听着把眼睛闭上了。李尉然觉得他睡着了便停下来,随之又看到他又把眼睛睁开,用手指了指李尉然身后的那面墙。那面墙上挂满了奖状,在夜晚的光辉中,那些奖状上的金色反射得屋子里一片通明。李尉然幼时曾经看过、数过,但他至今也不知道那奖状的具体数目。母亲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念叨着。供李尉然读书,是老人最大的愿望,也曾是他自己最大的遗憾。当荣耀变成耻辱时,人便有了新的需求。李尉然便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在十年里让那些荣誉累成了残废,他不甘心。他要让李尉然在十年里完成他的宿愿。李尉然看着他,他用力的呼吸着,好象在与喉咙里的那口痰在玩着游戏。他挥了挥手道:“秋香啊,烧了吧。”
    在数天之后,那面墙变得干净了。新刷上去的白灰令屋子亮堂了许多。李尉然忘不了,曾被老人视若珍宝的那些奖状在火堆中挣扎着,翻卷着……最后化成一堆灰烬。老人在数天之后,也弃他们母子,撒手而去了。

    接到拆迁通知那一刻,秋香高兴的合不拢嘴。她高兴的对儿子说,她们要住上新房了。李尉然对此则有些漠不关心。他刚刚大学毕业,他最头疼的是工作的问题。拆迁是早晚要发生的事,是一种必然。而工作对他来讲却是一种偶然。母亲告诉他,高兴事儿不只是因为拆迁,还解决了儿子的工作问题。这令李尉然瞬时兴趣盎然。

    李尉然工作了,而且是在一家地产公司。这令母亲的脸上倍显容光。李尉然面对邻人的目光时总是躲闪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到了公司任何人都可以差遣他。他为此极不开心,也极不甘心。这种不情愿的郁闷一直持续到他在同学聚会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才结束。
    那个叫岳毛毛的小丫头可谓是人见人怜的,哪里顾得上他李尉然?他这么看着俨然成为话题中心人物的毛毛,就那么想着,待到令他兴趣索然的聚会结束后,他独自走向回家的路。一辆出租车在他的身边停下。司机伸出头来道:“哎,上车!”
    李尉然并未觉得那是在对自己说,便依旧独自向前走去。
    “哎,李尉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确切的说他听出来是岳毛毛的声音。那种感觉很强烈。确切的讲,这女孩儿的声音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他猛回头见毛毛将头伸出窗外,笑眯眯的,在路灯的灯光中显得很迷人。齐肩的短发在风中漂荡,也在李尉然的心头荡漾着。
    “啊,你是?”他故作将她忘记了。他不想这个女孩儿误以为自己也同那些公子哥儿一样。
    “上车!”她把头缩回去,车停下了,门开了,他钻进车里。
    “你怎么不说话,就那么傻看着?”
    “你们聊的挺好的嘛。”
    “诚心气我是不是?故意不记得我?小气!”
    “事实上我的确不记得你了。你和我是同学吗?”
    “是啊,我大一。你都毕业两三年了,当然不认得我。”
    毛毛这句话似乎唤醒了李尉然的记忆,是啊,我已经工作两年多了,还在听候人家差遣。说起话来自觉底气欠缺了不少。“噢,学校生活还好吧。”
    毛毛瞥了他一眼道:“啊,还好,听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了。”
    “和你比就老了。”
    “事业上升期的男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这可不象你。”
    “你对我了解多少?”
    毛毛大笑起来道:“你算是情圣了吧,刚听同学讲,那时候的校花都被你采过了?真的假的,说来听听。”
    “别听他们胡说,我可用情专一啊。”李尉然竖了竖衣领,似乎这样可以遮挡住自己的脸。
    “有什么可丢人的,被人喜欢是件高兴事儿啊?说说,啊?”
    “说说就说说……”
    路灯的光芒一次次的扫过车窗,他讲着那些那些引以为荣的往事。毛毛时而哈哈大笑,有时笑得令司机都觉得莫名。李尉然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花边往事竟在许久之后成了他的心病。许多之后他才明白,那心病与司机的莫名有关、与毛毛的大笑有关、或许也与他的脆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