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光荣退伍了。
在河北某个我实在是记不起来的闻名的城市,接受了国家某位领导人的接见。
锣鼓喧天的,看的坐在电视前的父母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其实说来也不容易,小何当兵五年升到了连长。当然我不懂什么军事上的事,也不想知道。
只是偶尔小何在我的耳朵边骚骚痒,时间长了,也就有印象了。
越南的边境线上,时常有小小的国际摩擦。虽然是国家间的小摩擦,对于小何他们这些侦察兵来讲却是致命的游戏。
小何说:越南的侦察兵都是女的,身体强壮的很、身手快的很、下手稳准狠!
听他这么说好象很佩服那些女兵的,眼神中却未免流露出一丝惧色。
说是有一次,一个越南女兵被俘虏了。因为是反绑着双手,大家也就没注意。
那个女兵弄断了绳子,抢了一个手榴弹与那个连的人同归于尽了。
小何说:其实我们是不会对她们下手的,只是民族仇恨的原因。
我到现在始终不理解,她们和我们怎么就有了民族仇恨了呢?
你不懂!军事机密!是啊,关键时刻,永远是军事机密。
小何有一本没交公的大日记本。据他所说,那个本本是应该交公的。我问他为什么没交,他说这是另外一本。
我说正好我要写小说,给我当素材吧。他说不行,手捂着那本我从来就未曾仔细看过的日记本本说:这是军事机密!
小何在我面前是最不会保守密秘的人。更何况他还想让我把他的英雄形象刻画的更夸张一些呢?
所以有问必答,而且每次都要说上句:这是军事机密!再后来我也就把这句当成他的口头禅了。
说是军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敢死队在去执行任务前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问小何,那不是很恐怖。小何说不会啦,这种事情谁爱去呀,你以为是看电影。
那个故事是这样的。小何要去参加敢死队的前一晚,来到了部队医疗室。
他要求那个护士陪他坐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那个护士答应了,随他来到树林里。
月光那个美呀,夜那个静呀,只能听到小何撮衣角的声音。
坐了半个晚上,小何只在临走时说了一句话:我还没见过女人呢。说的好牵强。结果,羞愧了半天。
抬起头来看见那个女孩把衣服全部脱了,眼睛里含着泪站在他的面前。
后面的小何不讲了,我问他怎么又关键时刻?他神秘的说:军事机密!
第二天他们去执行任务了,结果是大胜而归。那个女孩子呢?我问,是不是你娶了她?
他说,她违反了某条什么所谓的规定被转回内地了。不明白。他又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吗?
我说不知道,不是军事机密吗?这是不是啦,是因为她原来的男朋友就是参加了上一个敢死队死的。噢,明白了。
小何被分配到县里的派出所当了一名副所长。他很不情愿,二等功啊。
肚子上两个弹孔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救了一个连的人。我问:那一等功是怎么得的?他说:应该是死了。
因为没有后台撑腰,这样的结果已经算不错的了。有时他也是很满足的,也不去计较那些所谓的公平与否的琐事。
我一直以来对他那次负伤及得到的二等功感兴趣。只是一提到此事,小何总是推脱什么军事机密,受不了他。
这天呢终于小何有了心情,我请他喝了杯二锅头,这可是他的最爱。
我讨厌二锅头,喝完头痛,不通还好,两三瓶还好了,多了头就会疼的受不了。
更好的是小何只能喝两瓶,所以我拿上四瓶二锅头去他家了。
酒过三巡之后,小何扯下他那件背心,露出肚子上的疤。
他说:那天呢?本来是一起行动的。我对他们说: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这路我最熟。不就一个碉堡吗?
简单,明天就是咱们的。因为他的坚持,大家也就没阻拦。结果他一个人去了。
他先是扔个了手榴弹进去,结果那里的人都被炸了。他呢,被一个越南女兵从后面打了两枪,他就晕过去了。
等到战友找到他时已经是天亮了。还好抢救的及时。但是,受伤后从山坡上滚下来,弄的全身都是伤。
事情真的是那样的吗?不是!小何半痛苦的笑着说: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我朝自己的身上开了两枪而已。
然后,滚下山,就这简单?!我有点疑惑。那,那现场呢?是怎么回事?现场?谁会去呀,还不是我自己找回去。
我说什么就什么了。说到这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这可是军事机密。他给我看了一眼他爸病重的信。
是老人想让他回头而已。至于二等功,也是没办法呀!
凌晨一点了,耳边还时不时想起小何的声音:这可是军事机密!军事机密!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