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许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了。”雨望着窗外幽幽的说。身后是默默不语的风依旧沉默着,他又在翻看着令雨厌烦的公文。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雨说完转过身看了风一眼,纸张翻动的声音静止了,在那个静止的瞬间,雨发现风正注视着自己。那眼神中有几分无耐和嗔怨。他依旧没说什么,片刻之后,又埋下头整理着文件。雨觉得很伤感,日子似乎不该这样过的,一切都处于无趣之中。哪怕是吵上几句,也能为生活添几分颜色,这样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或许就没有遗憾了。她的生活是黑白的,就如同窗外寂寞的雨。 她生活的地方,曾是贵州最贫穷的小县城。后来有了电厂,状况才略有好转。18岁那年,她考上了大学,令全家人为之兴奋。在这个小地方能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似乎是他的祖上的魂灵有所关照的异象般令所有人好奇不已。他们要看看,这个大学生是个什么样。雨每每提及此事,都笑言自己那天就象个土公主。然后她与众人笑作一团。 她说她喜欢自己的工作,但她失去了平衡感。这种说法令听者不解。不平衡的人太多了,于是也不多她一个。没有多余的解释,她笑着目送着朋友们远去并挥手作别。她说,她不想解释,没有一个人有义务听你表白自己的心事。 四年的大学,他只上了三年半。因为开学仅仅一个月她就病倒了,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回到学校,见到还不算太熟悉的同学,她略显尴尬。同学好奇的问雨,你得的是什么病?她只是摇头,那是医院检查的结果,医生也未能确认她的病情,但她却莫名其妙的在半年之内做了16次腰穿手术。她没有也不会抱怨什么,每次躺上手术台,她都想着,明天我就和健康人一样了。那希望一持续到再次躺上手术台才会破灭,然后她再次燃起新的希望:“明天,我就和你们一样了。” 雨笑说:“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突然发现左脚走路不是很灵活。去检查过后得到一个好消息,我得了脊髓空洞症。一处空洞就已经不得了,我却有三处。医生说无法找到病因,坚持不能为我手术。渐渐的,我失去了——平衡感……”她又强调着:“我喜欢我的工作,不只因为那是我的生活来源。” 风是她的中学同学,他们一直是好朋友。风是个沉默到令人无语的人。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她听到医生偷偷的对他那位在医院上班的表姐说她不能生孩子。雨对风说了她所听到的,风对此显得轻描淡写且坚决道:“回去我们就结婚!” 雨又笑说:“所有人都反对,还好上天怜悯我,给了我一个聪明健康的儿子。我们结婚半年后,我发现有了孩子,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雨显得很兴奋。 失去平衡感的人走路易摔倒,雨也不例外,她经常摔倒。所以,她没办法一个人去上班,必须要风扶着才能找到平衡感。面对风的劝解,她会大发脾气,近乎咆哮:“我不能失去我的工作!!” 复查的日子来了,雨坦然的面对了一个新的结果,也是一个令她绝望的结果:她的脊柱上又多个囊肿,医生说就算是做了手术,最多也只能是维持现状。 雨淡然的离开了医院,她放弃了治疗。她说她就快没时间了,她不能失去她的工作…… “我喜欢我的工作。”她如此重复着却没人懂得。或许那只是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显得无足轻重的答案。 那个秋雨连绵的日子过去了,又迎来了新的春天,就象雨希望的一样。她如同一个灵魂的舞者,漫步于只属于她的生命四季。也许,没有人真正懂得。是的,没有一个人有义务聆听雨的心事,没有人…… |